第312章 后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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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二十。采药第三天。

岳铜蹲在后山阴坡一块青石跟前，拿铲子往石缝里撬。铲子刃崩了个豁口，他拿脚踩铲子背往下蹬，一寸一寸地进。铁根草这玩意儿根扎得深，跟钉子似的，撬轻了纹丝不动，撬重了根断——断了就不值钱了，杂材铺收药看根须完整度，断根算残品，一颗下品都给不到。

他撬了半炷香，三根根须全挖出来，带土的，黑褐色，根须缠一块儿跟鸡爪子似的。拿手掂了掂，沉的，铁腥气冲鼻子。

影子，出来。

影子从脚底板渗出来，一缕黑线爬上他手掌，绕着根须转。这回没冒烟——昨天拿石浆泡了一宿，根须吸了浆里的土气，跟影子亲和多了，一贴上去就裹住了，缠紧，一圈一圈，跟藤缠树。

今天啥感觉？他蹲着问。

比昨天厚了。影子的声音闷的，带着股铁腥味。根须裹了两层，骨架硬了。但铜哥，我还是没牙。

没牙？

没杀伤力。昨天夜里探后山，碰见一头野猪，气血浓，我想弄死它给你啃，影子掐不住——猪皮厚，影子没实体，掐上去跟挠痒痒似的。最后拿石头砸了半天没砸死，让它跑了。

野猪？后山有野猪？

一头，二三百斤，黑毛，獠牙半尺长。气血浓，比地蜥肥三倍。

皮厚肉多，好啃。回头咱俩一起去，你牵制我啃。岳铜把根须拿布包了塞怀里，站起来拍膝盖上的土。但你得有能捅进去的东西。光牵制不够，猪跑得快，你缠它腿它一甩就甩开了。

铜哥，我拿啥捅？影子没实体，聚土气也聚不成形，跟捏沙子，捏一下漏一下。

得练。你不是会炼器吗？

影子沉默了一息。炼器这事儿是碎片里带的——刘海魂壳上嵌着的那块碎片，不光藏土行功法，还带了些杂七杂八的手艺，炼器是其中一门。影子跟刘海魂壳连着，碎片里的东西影子也能摸着一点，但之前一直没正经练过。

会是会，但材料不行。炼器得有料，铁根草根须算料，但太软，炼不出锋口。

那就拿石浆泡。石浆里矿石粉磨碎了掺的，土气浓，泡完根须硬一层。再拿碎片里的炼器手法炼——你不是会淬火么？

魂火淬火。但影子没火，得借你的火炉。

晚上回去试。火炉三掌宽，够你淬了。

岳铜又蹲下去挖。后山阴坡石头多，铁根草长在石缝里，一株一株地撬。挖了小半个时辰，七八株，根须好的三株。一株给影子裹了骨架，两株拿布包着，剩的叶子茎杆装筐里拿去杂材铺换灵石。

挑着筐下山。路上影子没闲着，贴着地面走，探路。后山这条道他走过两回了，石头缝、坑、哪段坡陡，影子都记着。

铜哥，左边坡底下有个洞。影子突然说。

石头缝后面，黑的，影子探进去两丈，里头有风往上吹，凉的。带土气，比外头浓。昨天夜里又探了一次，往里多走了三丈，总共五丈，还没到底。

多深？

不知道。五丈往下拐了，变窄，影子挤着走的。里头黑得影子都看不清，跟进了墨缸。但铜哥——

但啥？

有动静。跟睡觉打呼似的，一息一声，慢。

岳铜脚步停了。挑着筐站在坡道上，日头晒着后背，汗从脖子根淌下去。

活的？

活的。气血散着一股味，带着药香。

药香？

跟杂材铺晒药材那股味似的，但浓，混着气血味。不像野兽，野兽没药香。

不像人。影子靠近了感觉不到汗味、衣服味，就是药香混气血。

回头看看。今天先去杂材铺。

杂材铺西北角，矮房子。掌柜瘦长脸，拿秤杆挑他筐里的铁根草：今天根须比昨天好，这株粗的——手指点了点那株五寸长的，算你二十四颗下品。

二十四颗下品攥手里，凉的。兜里从昨天的三十颗变成五十四颗。加上初一的六十颗还等着，够撑一阵。

回宿舍。灶台生火，杂面下锅，加盐。蹲灶台边上吸溜。影子从布包里出来，裹着根须，在桌面上绕圈。

铜哥，那洞明天去不去？影子问。

去。但今天先把炼器弄了。他吸溜一口面，拿筷子敲了敲桌面。你拿碎片里那套炼器手法，拿铁根草根须当料，火炉当炉，魂火淬火，炼个能捅能扎的东西出来。

炼啥？刺？

刺。细的，三寸长，一头尖一头带个箍能卡在影子里。影子当手，刺当指甲。捅眼睛、扎喉咙、钉关节。破皮放血就行——放出血来我就能闻着气血味找过去。

成。但光有刺不够。铜哥，我缺速度。

速度？

昨天追野猪，影子跑得不慢但变向不行——猪一拐弯我直着冲过去了，刹不住。贴地跑还行，急停、变向、钻缝，都差得远。得有身法。

岳铜放下碗想了想。碎片里带的东西他翻过一遍——刘海没事的时候拿魂力扫碎片里的记忆，跟翻旧书似的，零碎。身法……有。

枯骨林灰骨全套里有一本步法，叫《泥鳅钻岩步》，低级的，但契合土行。影子练了这个，贴地窜、钻缝、急停变向都行。

泥鳅钻岩步？名字土。

好用就行。你晚上一起练——炼刺、淬毒、练步法，三样一块儿上。

地蜥血。泥沼里那头大地蜥血里带毒素，泥腥气里那股麻劲就是毒。你昨天没注意？地蜥血沾手上，影子抖了一下。

抖了。跟过电似的，麻了半息。

那玩意儿炼炼能当毒用。你拿魂火把地蜥血炼成膏，涂刺上，扎一下麻半天。野猪皮再厚，眼睛没皮，扎眼睛让它瞎一头，我上去啃。

铜哥，你这打法跟猎户下套似的。

猎户能吃饱就行。

吸溜完面，拿袖子蹭嘴。他拿铁锅烧了水，把剩下两株铁根草根须拿布包着丢进热水里泡——石浆舍不得，热水泡也行，把根须泡软了好炼器。

泡着的时候，他趴铺板上，拳头捶胸口，闷响。火炉转着，火苗两掌半宽。他闭着眼想了想今天的事——

影子三条线：炼器、身法、毒。三样齐了，影子才算有牙。有牙了才能当暗哨、探子、打手，三位一体。

刘海，碎片里炼器手法你摸清楚了没？

摸了个大概。魂火淬火、锻打、开锋，三步走。但影子没手，拿啥锻打？

拿土气当锤。影子聚一团土气，压实的，当锤头，拿锤头砸刺。碎片里叫气锤法，拿气当工具。

气锤法……行，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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