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后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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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日头偏了，不晒了。岳铜拎着铲子、绳子、火折子，往后山去。影子贴着地面走前头探路，直接奔那个洞。
洞在后山阴坡底下，一块塌了的青石堆后面，缝黑的，得猫腰钻进去。他拿火折子点了，举着往里照——
窄。刚进去得侧身走，石头刮肩膀，铜皮硬扛着，刮出一道白印。走了五步，宽了，能直腰。影子在前面引路，黑线贴着洞壁走。
铜哥，往前三丈拐弯，往下斜。
他弯着腰走。洞壁湿的，拿手一摸一手水。往下走了十来步，坡度陡了，脚底打滑，他拿铲子杵地当拐杖。拐了个弯——
豁然开朗。三丈见方，顶上不高，站直了碰头。地上松的，拿脚一踩一个坑。空气凉的，跟地窖似的，那股药香混气血味扑面而来。
铜哥，在那边。影子引着他往角落走。
角落里一堆草，铺的跟窝似的。上头趴着个东西。
他举着火折子凑近了照。一头兽，三尺长，跟猫差不多大但矮，四条短腿，圆身子，灰毛，毛上沾着泥和草屑。脑袋圆的，耳朵小，眼睛闭着，在睡觉。一息一声地喘，慢的。身上那股药香从毛里散出来，跟草药铺晒了一百种药混一块儿。
啥玩意儿？岳铜蹲下拿火折子照。
不认识。气血浓，比地蜥浓，但散着药味。没杀气。影子绕着那堆草转了一圈。铜哥，这东西气血能吃不？
药香混气血……吃不死。但不知道啥东西，别乱啃。他拿铲子尖戳了一下那兽的毛——毛硬，跟猪鬃似的，戳不进去。先不惹它。记着位置，回头查查是啥。
那兽被戳了一下，耳朵动了两下，没醒。睡得死。
他站起来，拿眼扫了一圈窟。角落里还有东西——一堆石头，石头上长着草。叶子圆的，白花，根红，根须扎进石缝里，跟血丝。
影子，认得不？
不认得。但根红的有气血味，淡的，跟药一个味。
挖两株回去。让刘海翻碎片，看认不认。
他拿铲子小心地挖了两株，根须带土包了布，塞怀里。布包越来越多了，跟个货郎似的。
窟里没别的了。他退出来，原路返回。出洞的时候日头快落了，天边红。
回宿舍。灶台上热水还温着，铁根草根须泡软了。他拿布把根须捞出来，搁桌上。
开始。他盘腿坐好，火炉转起来，火苗三掌宽，炉壁烫红。
影子从脚底板出来，黑线爬上桌面，绕着泡软的根须转。这回不是裹——是炼。
影子拿魂力裹住一根根须，魂力从碎片里带的那套炼器手法，第一步：锻。拿土气压实了当锤头，一下一下砸根须。根须软的，被土气锤砸了两下，缩了，紧了，跟拿绳子勒紧了似的。
第二步：淬火。影子把砸紧的根须凑近火炉，炉壁烫红的热气烘上去，根须冒白烟，铁腥气冲。淬了三遍，根须从黑褐色变成了暗红色，硬了，跟铁丝似的。
第三步：开锋。影子拿土气凝成薄片，当锉刀，在根须一头磨——磨尖了。磨了半炷香，一头尖了，跟针似的，三寸长，暗红发亮。
成了。影子把刺举起来，尖头对着火光，反着光。土髓刺。第一根。
岳铜拿手接过来。刺扎在指尖上，硬，尖，跟缝衣针但粗一倍。拿指甲掐了一下，掐不动。
试试毒。
影子从布包里掏出个小竹筒——里头是昨天啃地蜥剩的血，暗红发黑，凝了半凝固。影子拿魂火慢慢炼，火不是烧是烘，把血里的水分逼出来，炼成一坨黑膏。拿土髓刺尖头往膏里一蘸——
刺尖黑了。
扎一下试试。岳铜拿刺往自己小臂上扎了一下——铜皮硬，扎不进去，滑了。找块肉试。
灶台边上放着昨天剩的骨头，上头还带点肉。他拿刺扎进肉里，拔出来，等了一息——肉边上发黑了，跟烂了一块似的，往外扩散。
行。毒能渗进去。刘海在魂壳里说。铜哥，这毒不致命但麻，扎进活物血管里半息就麻一片。
够了。扎眼睛扎喉咙，麻住了我上去啃。
三根本须能炼几根？
泡软了的有两株好的，一株裹骨架，剩一株能炼三四根。
炼。全炼了。
影子又炼了三根。四根土髓刺，排桌面上，暗红发亮，尖头黑着毒。岳铜拿布条一根一根缠了柄，缠出个箍能卡在影子里。
身法呢？他问。
泥鳅钻岩步。碎片里那个。刘海说。
影子从桌面上下来，贴着地面。魂力从碎片里翻出那套步法——不是走的，是窜的。影子贴地，跟泥鳅似的，一扭一扭往前窜，快，但歪，跟喝醉了似的。
不对。重心低，腰转，别扭。岳铜拿筷子敲了敲地面。你贴地走，腰当轴，上下弹——跟泥鳅钻泥，上下拱。
影子试了。这回不歪了，贴地一弹一弹往前窜，快了一截。
急停呢？
影子窜着，突然停——停不住，滑出去一尺多。
拿土气抓地。急停的时候土气往下扎，跟锚似的，扎进地里拽住。
影子又试。这回停住了，但晃。练了十来遍才稳住。
行了，今天先到这儿。明天去洞里练——窟里空地大，能跑开。
窗外天黑了。月亮没上来。影子从门缝底下渗出去了，今晚不去后山——练了一下午加一晚上，魂力耗了大半，得养。
岳铜趴铺板上，拳头捶胸口，闷响。桌上四根土髓刺排着，暗红发亮。布包里两株红根草等着查。怀里那株粗根须裹着影子，不动了。
刘海。
影子今天炼了刺，练了步法，毒也上了。明天去洞里实战——那头灰毛兽，别杀，扎一针试试毒，看反应。要是能吃，后天啃。
要是不能吃呢？
不能吃就记着位置，当储备粮。后山这地方好，有洞有兽有药草，比枯骨林安全。
铜哥，你这是要以后山当仓库？
药草是药材，兽是肉，洞是窝。啥都有。
苟道。
苟道。
窗外黑透了。岳铜闭上眼。明天月二十一，去洞里实战，拿灰毛兽试毒试刺试步法。影子三件套——刺、毒、步法，今天有了雏形，明天见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