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设计部的沉默午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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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部的午餐以前很吵。

有人吐槽甲方审美像用脚投票，有人争论蓝色到底是科技蓝还是老板蓝，有人抱怨AI画图把人的手指画成一场家族聚会。饭盒一开，段子就像热气一样往上冒。

可那天中午，设计部安静得像集体误点进了冥想课。

林凡端着饭路过，看到六个人围着桌子吃饭，筷子都动得很小心。桌上放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通知：公司将引入星穹视觉生成套件，提升设计交付效率，设计部工作重心转向创意审核、品牌把控与高阶视觉策略。

“高阶视觉策略”这几个字，像一道看不见的墙，把所有人挡在饭盒前。

设计师阿宁平时最能说，今天只夹了一块西蓝花，盯着它看了半天。

林凡问：“你们怎么了？”

阿宁说：“我在思考自己和西蓝花谁更容易被替代。”

张磊听说后赶来蹭饭：“西蓝花不会改稿，你赢了。”

阿宁看他一眼：“西蓝花也不会被老板说缺乏高级感。”

视觉生成套件下午演示。产品经理输入一句：为社区智能政务试点设计一套温暖、可信、适合中老年人的宣传海报。系统十秒生成四版。第一版有老人微笑、志愿者、蓝白配色；第二版有社区活动室、政务终端、柔和阳光；第三版加入手绘风；第四版直接把“人工咨询入口”放在醒目位置。

小李看到第四版，眼睛亮了：“这个比我做的好。”

阿宁坐在旁边，脸色更白。

以前AI画图翻车时，设计部还能笑。现在它不翻车了，笑声就没地方落。它不懂品牌？可以喂品牌手册。它不懂审美？可以生成二十版让人挑。它不懂甲方？甲方自己也不懂，反而更喜欢“多给几个方向”。

老板很满意：“以后基础海报、活动物料、社媒配图都可以先由AI出稿，设计师负责优化。”

阿宁小声说：“优化到最后，设计师变成修图售后。”

午餐的沉默延续到下班。

林凡去茶水间时，听见设计部另一个男生说：“我大学学了四年，不如它十秒？”

阿宁说：“别这么比。它学的是全网很多人的四年、十年、二十年。”

男生问：“那我们算什么？”

阿宁没回答。

何苗听说这事后，特意来找阿宁。她们以前因为AI洗稿和版权问题聊过几次。何苗问：“你最担心什么？”

阿宁说：“不是担心它画得比我好。是担心老板以为它画得够好。”

这句话很准。

AI不需要在专业上彻底超过人，只需要超过老板愿意付钱的标准。很多岗位不是被完美替代，而是被“差不多够用”替代。差不多够用，是职场里非常残忍的四个字。

林凡把这句话告诉老周。

老周说：“对。工业化一直都这样。机器未必做得最好，但稳定、便宜、快。人要证明自己值差价。”

“怎么证明？”

“别只证明自己会做图。证明自己知道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阿宁后来接到一个任务：用AI生成一套老年健康活动海报。系统给出的图很漂亮，老人笑得像刚领完免费鸡蛋，背景是干净的诊疗室，标题写着“AI健康检测，守护幸福晚年”。阿宁看了一眼，直接打回。

老板问：“哪里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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