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启的归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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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曦的眼泪流下来。

不是悲伤。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八万年。看着所有族人散尽，自己留下来等。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

“她告诉你的吗？”杨曦问。

启摇头。

“我从时间线里看见的。”他说，“第三代沙语者，也能看见一些东西。不够清楚，但够看见真相。”

他看着杨曦。

“你知道吗，第九代。你记住的一百三十七万个声音里，有三十万个，是第八代的碎片。”

杨曦愣住了。

三十万个。

零的一百三十七万个声音里，有三十万个，是她散开的族人。

“她们在说什么？”

“在喊自己的名字。”启说，“每一个第八代散开的时候，都会留一个声音——自己的名字。她们希望，有一天，有人能听见。”

杨曦低头看着晶体。

那些声音还在。一百三十七万个，每一个都在闪烁。

三十万个第八代的碎片，混在里面，等了三万年，等有人听见。

“我听过它们。”她说，“每一个。但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所以你没有区别对待。”启说，“你平等地听完了每一个声音。对它们来说，那就是最好的记得。”

杨曦沉默。

很久，她问：“第八代……还能回来吗？”

启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把那些碎片从时间线里捞出来，拼在一起，也许能。但那个人……”

他看着杨曦。

“可能是你。”

杨曦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头看着晶体，看着那三十万道微弱的光。

第八代。

散成三十万碎片，散在三十万条时间线上，等一个人，把它们拼回来。

“我会的。”她说。

启笑了。

“我知道。”

那天夜里，杨曦坐在舷窗前，一个一个听那些第八代的碎片。

不是全部——一百三十七万个太多了，她听不完。但她找出了那三十万个，开始听第一个。

那个声音说：

“我叫零一。我是第八代的第二个。我散开的时候，希望有人记得我。”

杨曦在心里默念：零一。我记得。

第二个：

“我叫零二。我是第八代的第三个。我散开的时候，没有害怕，因为我知道每条时间线上都有我。”

杨曦默念：零二。我记得。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三十万个。

她会听完的。

每一个。

启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很久，他说：

“杨曦。”

杨曦回头。

“嗯？”

启指了指窗外。

“下一个信号在那里。”

杨曦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星图上，有一个新的光点在闪烁。和之前那些求救信号都不一样——它是黑色的，黑到能把光吸进去。

“那是什么？”

启沉默了一会儿。

“那是第八代的最后一个碎片。”他说，“零的妹妹。”

杨曦的瞳孔微微收缩。

零的妹妹。

第八代里，还有一个人，没有散开？

“她在哪里？”

“在一个黑洞里。”启说，“故意掉进去的。用黑洞的引力，把自己封住，不让时间线把她撕碎。”

他顿了顿。

“她在等你。”

杨曦站起身。

“出发。”

星槎号转向，加速，冲向下一个坐标。

身后，启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笑了。

三万年了。

他终于追上她了。

现在，该去下一个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