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黑洞的妹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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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黑洞没有名字。

星图上只标注了一串冰冷的坐标和一串更冰冷的数据：质量、自旋、视界半径、吸积盘温度。没有任何文明会为黑洞起名字，因为它们吞噬一切，连光都无法逃逸。

但杨曦盯着那颗黑洞的时候，感觉到了某种东西。

不是心跳。是呼吸。很慢，很轻，像一个人睡了太久太久之后，还在坚持的呼吸。

“就是这里？”她问。

启站在她身边，点头。

“就是这里。”

杨曦沉默了一会儿。

“她在里面待了多久？”

“三万年。”启说，“从第八代开始散开的那一刻起，她就跳进去了。”

杨曦的喉咙发紧。

三万年。在一个连光都无法逃逸的地方，一个人待了三万年。

“为什么？”

启看着她。

“因为她是唯一一个，不想散的。”

他顿了顿。

“她姐姐零选择留下来等一个人。她选择跳进去，等一个人来捞她。”

杨曦低头看向胸口的晶体。零的那道光微微闪烁，像是在说：去吧，她在等你。

“怎么进去？”她问。

启摇头。

“我不知道。第三代沙语者进不了黑洞。进去就出不来。”

杨曦沉默。

她看着那颗黑洞。它悬浮在虚空中，周围环绕着一圈炽热的吸积盘——那些被它吞噬的气体和尘埃，在坠入深渊之前发出最后的光芒。

她深吸一口气。

“我进去。”

启愣住了。

“杨曦——”

“我有这个。”杨曦举起胸口的晶体，“零在里面。寂的孩子在里面。一百三十七万个声音在里面。它们不会让我死的。”

启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没说。

他只是点点头。

“我在这里等你。”

小型探测船驶向黑洞的那一刻，杨曦失去了与星槎号的所有联系。

不是信号被切断，是时间本身开始扭曲。她看见星槎号越来越慢，慢到几乎静止，慢到像一张凝固在虚空中的照片。而她自己，正在加速坠入深渊。

吸积盘从身边掠过。那些炽热的气体在燃烧，在尖叫，在作最后的挣扎。杨曦闭上眼睛，让探测船自己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万年。

然后船停了。

杨曦睁开眼睛。

她站在一片绝对的黑暗中。

不是没有光的黑，是没有“存在”的黑。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前后，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只有她一个人，悬浮在这片虚无中。

然后，一盏灯亮了。

不是真的灯，是一道光。很微弱，很遥远，像一个快要熄灭的灵魂。

杨曦朝着那道光走去。

走了很久。

走到那道光面前，她停下了。

那是一个女孩。

和零长得一模一样，但更年轻，更脆弱，像一朵还没开放就被冰封的花。她蜷缩在黑暗中央，周围环绕着一圈微弱的力场——那是她三万年来的唯一保护，防止自己被黑洞的引力撕碎。

她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杨曦蹲下身，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那层力场没有阻挡她。晶体里的光点在闪烁，像是在说：她是自己人。

女孩睁开眼睛。

她看着杨曦，很久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很暖，像一个人在黑暗中待了三万年之后，终于看见第一道光。

“你来了。”她说。

杨曦点头。

“我来了。”

女孩坐起身。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太久没有动过，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我叫零末。”她说，“第八代的最后一个。”

杨曦看着她。

零末。最后一个。零的妹妹。

“你姐姐……”

“我知道。”零末打断她，“她死了。死在红矮星里，等了八万年，等到了你。”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穿透了三万年的接受。

“她等到了。我也等到了。”

杨曦的喉咙发紧。

“你等了多久？”

零末想了想。

“三万年。”她说，“从跳进来的那一刻开始算，三万年整。”

“为什么跳进来？”

零末看着她。

“因为我怕。”她说，“怕自己会散开，怕自己变成三十万个碎片，怕自己再也找不到自己。”

她顿了顿。

“所以我把封在这里。黑洞的引力可以锁住时间线，不让它们把我撕碎。只要我不出去，我就还是完整的。”

杨曦沉默。

三万年。把自己封在连光都无法逃逸的地方，只为了保持完整。

“你现在想出去吗？”

零末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想。”她说，“但出不去。”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一个人。”零末说，“一个人，打不开黑洞的门。需要两个人——一个在外面拉，一个在里面推。”

她看着杨曦。

“你来了。你可以当那个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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