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黑洞的妹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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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曦点头。

“怎么拉？”

零末伸出手。

“握住我的手。然后喊我的名字。”

杨曦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冷。冷得不像活人的手，冷得像三万年没有见过阳光。

“零末。”她喊。

零末笑了。

“再喊。”

“零末。”

“再喊。”

“零末。”

一声一声。一遍一遍。

晶体里的光点在闪烁——零的，零一的，零二的，三十万个第八代的碎片，都在闪烁。它们随着杨曦的呼唤，一点一点亮起来，一点一点聚拢，一点一点……

朝零末涌来。

零末闭上眼睛，让那些光进入身体。

每进入一个，她的身体就亮一分。每进入一个，她的温度就升高一度。

三十万个。一个一个进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最后一个光点进入的那一刻，零末睁开眼睛。

她的眼睛不再是那种等待了三万年的疲惫，而是光——无数道光，从她身体里射出来，照亮了这片永恒的黑暗。

“姐姐。”她轻轻说。

杨曦愣住了。

零末看着她。

“零也在里面。”她说，“三十万个碎片里，有一个是零的。”

杨曦的瞳孔微微收缩。

零的碎片。

零把自己的碎片，也散进去了？

“她……”杨曦开口。

“她不想让我孤单。”零末笑了，眼泪从眼角滑落，“她知道我会跳进来，所以把自己的碎片也散进去，让三十万个声音陪我。这样，我就不是一个人了。”

杨曦闭上眼睛。

零。

等了八万年，等到最后，还在想着妹妹。

她睁开眼睛。

“走吧。”她说，“回家。”

零末点头。

她们一起向上走。穿过那片永恒的黑暗，穿过黑洞的引力，穿过时间和空间的扭曲。

外面，启在等。

星槎号在等。

宇宙在等。

从黑洞里出来的那一刻，杨曦感觉到了阳光。

不是真正的阳光，是远处一颗恒星的光芒。但那光芒照在脸上，暖得像回家。

零末站在她身边，仰起头，让那些光照在脸上。

三万年。

第一次看见光。

启走过来，看着零末。

“第八代最后一个。”他说，“你出来了。”

零末看着他。

“第三代第一个。”她说，“你追上来了。”

启笑了。

“追上了。”

零末也笑了。

她们站在那里，两个代系的第一个和最后一个，隔着三万年的时光，终于站在一起。

杨曦看着她们，没有说话。

晶体里的光点在闪烁。零的，三十万个的，两万多个寂的孩子的，一百三十七万个被遗忘的声音的——都在闪烁。

像是在说：欢迎回来。

那天夜里，星槎号重新启航。

零末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的星空。

“我姐姐等了八万年。”她轻轻说，“我等了三万年。现在，我们都在了。”

杨曦站在她身边。

“都在了。”

零末转头看着她。

“谢谢你。”

杨曦摇头。

“不用谢我。谢谢你姐姐。谢谢你自己。谢谢那三十万个愿意陪你的人。”

零末笑了。

她转身，走向舱室。

走了几步，她停下，回头。

“杨曦。”

“嗯？”

“下一个信号在哪里？”

杨曦看着她。

“你想去？”

零末点头。

“第八代的能力还在。”她说，“调律，应急响应，看见时间线的裂缝。也许，我能帮上忙。”

杨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好。”

星槎号加速，冲入深空。

身后，那颗黑洞越来越远。

但黑洞里的那个人，已经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