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时间线的裂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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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幸存的光点躲在杨曦身后，瑟瑟发抖。

那个波形从晶体深处浮出来，凝聚成一个形状。不是人形，不是任何可以被描述的形状——只是一团不断翻涌的“无”，像黑洞的核心，像宇宙诞生之前的混沌。

它看着杨曦。

“第九代。你记得了寂。你记得了无数被遗忘的名字。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有遗忘这件事？”

杨曦沉默。

“因为我在。”无说，“我是遗忘本身。所有被遗忘的东西，最后都会到我这里来。寂的孩子，第八代的碎片，一百三十七万个声音——如果不是你记得它们，它们早就是我的了。”

它顿了顿。

“你抢走了我的东西。”

杨曦看着它，没有后退。

“它们不是你的东西。”

“被遗忘的就是我的。”无说，“这是规则。从宇宙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有记得，也有遗忘。记得是你的领域，遗忘是我的领域。你越界了。”

杨曦摇头。

“我没有越界。我只是把该记得的，都记得了。”

无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笑了。不是声音的笑，是波形里传来的、让人骨髓结冰的笑：

“那你记得这个吗？”

它抬起手——如果那团“无”可以被称为手的话——指向那些幸存的光点。

“这条时间线，马上就要被抹除了。上面的所有生命，都会变成我的。你记得住它们吗？”

杨曦看着那些光点。成千上万，密密麻麻。每一个都在闪烁，每一个都在恐惧，每一个都在等。

她只有一个人。

她不可能记住成千上万个名字。

零末站出来。

“我可以。”她说。

无看着她。

“你？”

“第八代的能力，可以看见时间线的裂缝。”零末说，“也可以记住时间线上的名字。”

她转头看向杨曦。

“你记得那些已经来的。我负责那些正在消失的。”

杨曦看着她。

“你会怎么样？”

零末笑了。

“不知道。”她说，“但姐姐等了八万年，等到了你。我等你捞我出来。”

她转身，走向那些光点。

无看着她的背影，没有阻止。

“第八代。”它说，“你知道进入正在崩塌的时间线意味着什么吗？”

零末停下脚步，回头。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会被一起抹除。”无说，“你的存在，你的记忆，你的名字。全部消失。连碎片都不会留下。”

零末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正好。”她说，“我姐姐等了我八万年。现在，该我去找她了。”

她走进那些光点。

走进那条正在崩塌的时间线。

走进虚无。

杨曦伸出手，想抓住她，但抓了个空。

零末回头，最后看了她一眼。

“记得我。”

然后她消失了。

和那些光点一起。

和那条正在被抹除的时间线一起。

和无一起。

杨曦跪在那片黑暗里，很久没有动。

晶体在发光。零的碎片在发光。三十万个第八代的碎片在发光。

但零末，不在了。

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远：

“第九代。你记得了很多。但遗忘永远在。我会回来的。”

黑暗消失了。

杨曦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探测船里。

窗外是正常的星空。那颗黑洞还在那里，平静地旋转着。

零末不在。

哪里都不在。

杨曦低头看向晶体。

零的碎片还在。三十万个第八代的碎片还在。

但那个最年轻的，最后一个的，叫零末的，不在了。

她闭上眼睛。

一滴眼泪滑落。

落在晶体上。

晶体亮了一下。

里面多了一道微弱的光——很新，很嫩，像刚出生的孩子。

那个光点说：

“你记得我。”

杨曦睁开眼睛。

那道光是零末。

不是完整的零末。只是一道碎片。很小，很微弱，随时可能熄灭。

但它还在。

“你怎么……”杨曦的声音沙哑。

零末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很轻：

“你喊了我的名字。在黑洞里的时候，你喊了很多遍。那些名字留在我身上，保护了我。所以我没有完全消失。”

她顿了顿。

“姐姐等到了你。我也等到了。”

杨曦握着那块晶体，很久没有动。

外面，星槎号正在靠近。

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杨曦！探测器显示你那边有异常——”

杨曦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道微弱的光。

第八代最后一个。

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