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另一个自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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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杨曦没有睡着。
她躺在舱室里，盯着天花板，反复回想着那个声音说的最后一句话——“我是你。另一个时间线的你。”
晶体安静地躺在床头，光点缓缓游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杨曦知道，那不是幻觉。那个声音太清晰了，清晰到每一个字都刻在她脑子里。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坐起来，拿起晶体。
“你在吗？”她轻声问。
没有回应。
“另一个我，你在吗？”
晶体里的光点闪烁了一下。
但不是那个声音。只是普通的光点活动。
杨曦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应。
她叹了口气，准备放下晶体。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你信我？”
杨曦的手顿住了。
“信。”她说，“虽然听起来很疯狂，但我信。”
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
“因为……”杨曦想了想，“因为那个声音里的疲惫，和我有时候的感觉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另一个我，不会那么像。”
那个声音笑了。
很轻，很苦，像是很久没笑过。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你在哪儿？”杨曦问，“你说的时间线裂缝，是什么？”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说。
“你知道时间线是什么吗？”
杨曦想了想。
“第八代能看见的那种？不同的选择，不同的可能，分裂成不同的方向？”
“对。但不止如此。”那个声音说，“时间线不只是‘可能’，它们是真实存在的。每时每刻，每一个选择，都会分裂出一条新的时间线。这些时间线并行存在，互不干扰，各自发展。”
“那裂缝呢？”
“裂缝就是……时间线出了问题的地方。”那个声音说，“有些时间线太脆弱，承受不住某些选择带来的后果，就会崩塌。崩塌的时候，会产生裂缝。裂缝里，时间线之间会互相交错，混乱，重叠……”
她顿了顿。
“我就在这样一条裂缝里。”
杨曦握紧晶体。
“你怎么进去的？”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
“因为一个选择。”她终于说，“一个和你不一样的选择。”
“什么选择？”
“阿叶死的那天。”那个声音说，“第288章，归带着最后一个名字，阿叶石墙。你记得吗？”
杨曦的心猛地一紧。
“记得。”
“那天，归问了你一个问题。他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回原始基态？”
杨曦闭上眼睛。
她记得。那天归确实问了。但她选择了留下，继续走。
“我选择了跟他走。”那个声音说，“我以为回家就能解脱，就能不再面对这些痛苦。我以为原始基态是终点，是安宁，是永远不再失去的地方。”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但我错了。”
杨曦睁开眼睛。
“发生什么了？”
“原始基态……不是家。”那个声音说，“至少，不是我想象的那种家。那里确实安宁，安宁到什么都没有。没有痛苦，没有失去，没有悲伤——但也没有记忆，没有爱，没有牵挂。所有被记得的东西，到了那里，都会慢慢被遗忘。”
杨曦的呼吸停了一拍。
“阿叶呢？归呢？那些先回去的呢？”
“他们还在。”那个声音说，“但他们在忘记。阿叶已经不记得你了。归已经不记得自己等了三亿年。那些先回去的，已经变成原始基态的一部分，分不清彼此，分不清自己。”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不想变成那样。所以在彻底被遗忘之前，我逃了。逃进了时间线的裂缝里。”
杨曦沉默了很久。
“你现在是什么状态？”
“不知道。”那个声音说，“困在裂缝里，出不去了。时间线在这里混乱交错，我一会儿在这个时间线，一会儿在那个时间线，一会儿又回到原始基态的边缘。我分不清哪里是哪里，分不清过去和未来，分不清……”
她停住了。
杨曦等着。
“分不清我和你。”那个声音终于说，“有时候我觉得，我就是你。有时候我觉得，你是我分裂出去的另一半。有时候我觉得，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只是被时间线撕成了两片。”
杨曦低下头，看着晶体里的光点。
一百二十七亿零八十七万个。
但没有一个是另一个自己。
“我要怎么救你？”她问。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找到我所在的时间线裂缝，走进来，拉住我的手，带我出去。”
“裂缝在哪儿？”
“不知道。”那个声音说，“一直在变。今天在这里，明天在那里。但我能感觉到，你离我很近。比任何时候都近。”
杨曦站起来。
“启！”她喊。
启冲进舱室。
“怎么了？”
“帮我找。”杨曦说，“找时间线的裂缝。”
启愣住了。
“时间线裂缝？那是第八代才能——”
“零末给过我一些能力。”杨曦打断他，“虽然很弱，但能感觉到。现在我感觉到了，有一条裂缝就在附近。”
启看着她，没有多问。
“好。”
接下来的三天，星槎号在附近的星域来回搜索。
杨曦一直站在舷窗前，盯着外面的星空。她不知道裂缝长什么样，但她相信，如果另一个自己在附近，她一定能感觉到。
第三天傍晚，她感觉到了。
那不是视觉，不是听觉，是更深层的东西——像是心脏突然被轻轻揪了一下，像是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很久没听过的旋律，像是记忆深处突然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
“那里。”她指着舷窗外的一个方向。
启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正常的星空，正常的星系，正常的黑暗。
但他没有质疑。
“好。”
星槎号朝那个方向驶去。
接近的时候，杨曦的感觉越来越强。那种揪心的感觉变成了拉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她往那个方向拽。
然后，她看见了。
一道裂缝。
和之前无出现时的裂缝不一样。那道裂缝是黑色的，吞噬一切的。这道裂缝是灰色的，混沌的，边缘不断变化，像是有无数条河流在里面交汇、冲撞、分离。
“是时间线裂缝。”启说，“我能看见……无数条时间线在里面交错。”
林远站在杨曦身边，脸色发白。
“你要进去？”
“嗯。”
“太危险了。”
“我知道。”杨曦说，“但另一个我在里面等我。”
林远看着她，沉默了。
然后他点点头。
“我跟你去。”
杨曦摇头。
“你不能去。你是这条时间线的人，进去可能会迷失。”
“那你呢？”
“我也是这条时间线的人。”杨曦说，“但另一个我是我，某种意义上，我本来就有一部分在里面。比你们安全。”
她顿了顿。
“而且，我有这个。”
她举起晶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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