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另一个自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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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七亿个光点在闪烁，像是在说：我们陪你去。
林远看着那些光点，终于点了头。
“小心。”
杨曦笑了笑。
“等我回来。”
她走出舱门，走向那道裂缝。
裂缝的边缘很冷。
不是温度上的冷，是存在意义上的冷——像是靠近了“不存在”本身，像是自己的存在正在被稀释，被抽离。
杨曦深吸一口气，跨了进去。
一瞬间，天旋地转。
她看见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她自己小时候的样子，阿叶年轻时的样子，林远第一次上星槎号时的样子，苏婵离开时的样子，第300章回望时的样子……
但那些画面不是连续的，是混乱的，错位的。她看见自己小时候站在石墙前，又看见阿叶在叫她，又看见林远在哭，又看见一颗星球在燃烧，又看见——
一只手。
从无数混乱的画面中，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很瘦，很苍白，指尖有细小的伤口。
杨曦伸手，握住它。
那一瞬间，所有混乱的画面静止了。
她看见了她。
另一个自己。
长得一模一样，但不一样的是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她没见过的疲惫，有她没经历过的沧桑，有她无法想象的孤独。
“你来了。”另一个杨曦说。
她的声音和杨曦一模一样，只是更沙哑，更轻。
“我来了。”杨曦说。
另一个杨曦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我以为没人会来找我。”她说，“我以为我会永远困在这里，永远在时间线之间飘荡，永远分不清自己是谁。”
杨曦握紧她的手。
“不会的。”她说，“我来带你出去。”
另一个杨曦摇摇头。
“出不去的。”她说，“我试过了。每次靠近裂缝边缘，时间线的乱流就会把我卷回来。我被困在这里，太久了，太久到……”
她低下头。
“太久到我开始忘记自己是谁。有时候我觉得我是你，有时候我觉得我是阿叶，有时候我觉得我是林远。太多时间线的碎片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杨曦看着她，心里一阵绞痛。
“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另一个杨曦愣了一下。
“名字……”她喃喃地说，“我叫……我叫……”
她皱紧眉头，努力回忆。
“我叫……”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叫什么来着？我……我忘了……”
杨曦的心猛地一沉。
“你叫杨曦。”她说，“和我一样。杨曦。”
另一个杨曦看着她，眼睛里慢慢有了光。
“对……杨曦……我叫杨曦……”
她忽然抓住杨曦的手，抓得很紧。
“帮我。”她说，“帮我记得。我快要忘了。帮我记得我是谁，记得我从哪里来，记得我为什么在这里。”
杨曦点头。
“好。”
她拿出晶体，轻轻碰了碰另一个自己的额头。
一道光从另一个杨曦身上流进晶体。那里面，有她所有的记忆——她走过的路，她爱过的人，她失去的一切，她选择的回家，她逃进裂缝，她困在这里的每一天，每一刻，每一次挣扎。
那些记忆碎片很淡，很散，但还能辨认。
杨曦把它们收进晶体，和那一百二十七亿个光点放在一起。
“你记得了？”另一个杨曦问。
“记得了。”
另一个杨曦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笑，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东西。
“那就好。”她说，“现在，就算我消失了，也还有人记得我。”
杨曦摇头。
“你不会消失。我带你出去。”
另一个杨曦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表情。
“你真的想带我出去吗？”
“当然。”
“可是……”另一个杨曦轻声说，“如果我出去了，你就是两个杨曦。晶体里的光点，要分给两个杨曦。那些被记得的人，要同时记得两个杨曦。星槎号上的林远和启，要面对两个一模一样的杨曦。”
她顿了顿。
“你觉得，这样好吗？”
杨曦沉默了。
另一个杨曦看着她，笑了。
“你不忍心说不好，但你知道，这样不好。”
她松开杨曦的手。
“回去吧。”她说，“记得我就够了。不需要带我出去。”
杨曦抓住她的手。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杨曦的声音发颤，“因为你是我。你是我的一部分。如果我放弃你，我就放弃了我自己。”
另一个杨曦看着她，眼眶红了。
“可是……”
“没有可是。”杨曦说，“我不管什么两个杨曦，什么分光点，什么好不好。我只知道，你在里面，我在外面，我要带你出去。”
她握紧另一个自己的手。
“跟我走。”
另一个杨曦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然后她笑了。
“好。”
杨曦拉着另一个自己，朝着裂缝边缘走去。
那些混乱的画面再次涌来，想要把她们冲散。但杨曦握紧她的手，握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
晶体在发光。
一百二十七亿个光点在发光。
它们组成一道光束，照亮了前面的路。
裂缝边缘越来越近。
那些时间线的乱流在撕扯她们，在拉扯她们，想把她们重新卷回深处。但杨曦不放手，另一个杨曦也不放手。
终于，她们跨出了裂缝。
星光照在脸上。
林远和启站在不远处，看见她们的那一刻，愣住了。
两个杨曦。
一模一样。
林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启也愣住了，半天没动。
杨曦——原来的那个杨曦——看着他们，笑了。
“愣着干什么？帮忙啊。”
林远这才反应过来，冲过去扶住另一个杨曦。
另一个杨曦很虚弱，站都站不稳。她靠在林远身上，看着这片星空，看着星槎号，看着那些跟随的星星。
“出来了……”她轻声说，眼泪流下来，“我终于出来了……”
杨曦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欢迎回来。”
另一个杨曦看着她，握住她的手。
“谢谢。”
“不用谢。”杨曦说，“你是我。记得自己，不需要谢。”
两个杨曦相视而笑。
那些跟随的星星，忽然亮了一下。
像是也在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