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两个杨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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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槎号上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不是死寂的那种安静，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的那种尴尬的安静。
林远站在驾驶舱门口，手里端着两杯水，不知道该递给谁。
启躲在厨房里，假装在做饭，但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两个杨曦坐在餐厅里，面对面，互相看着对方。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衣服——另一个杨曦从裂缝里出来时穿的也是杨曦常穿的那种深蓝色外套，只是更破旧一些，边缘有些磨损。一模一样的动作——都微微偏着头，都在打量着对方，都用手撑着下巴。
连撑下巴的姿势都一样。
“所以……”杨曦先开口，“我该叫你什么？”
另一个杨曦想了想。
“不知道。我也叫杨曦。”
“那怎么区分？”
另一个杨曦看着她，忽然笑了。
“要不你叫大杨曦，我叫小杨曦？”
杨曦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我们看起来一样大。”
“那就左杨曦和右杨曦？”
“我们现在面对面，你的左是我的右。”
另一个杨曦笑得更大声了。
那是一种很轻松的笑，和在裂缝里那种苦涩的笑完全不一样。像是终于放下重担，终于可以呼吸，终于可以笑出来。
林远端着两杯水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把两杯水放在桌上——一杯靠近杨曦，一杯靠近另一个杨曦，放得端端正正，绝对公平。
两个杨曦同时看向他。
“你干嘛？”杨曦问。
林远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给你们倒水。”
“倒水就倒水，你放那么认真干嘛？”
林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另一个杨曦看着他，轻声说：“他怕分不清我们。”
林远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杨曦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有些想笑。三百多章了，林远一直是最稳的那个——遇事不慌，执行果断，从不多余紧张。现在倒好，两个杨曦一出来，他整个人都不会了。
“林远。”杨曦说。
“嗯？”
“你认得出我吗？”
林远看着她，又看看另一个杨曦，沉默了一会儿。
“认得出。”他说。
“怎么看出来的？”
“眼神。”林远说，“你的眼神里有三百多章的积累，有经历过的那些事。她的眼神里有裂缝里的孤独，有更深的疲惫。”
杨曦愣了一下。
另一个杨曦也愣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林远就是林远。”另一个杨曦说，“我一直记得你这一点。”
林远看着她，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你记得我？”
“当然。”另一个杨曦说，“在裂缝里那些混乱的时间里，我经常想起你们。想起林远是怎么在第一眼就决定跟着杨曦的，想起启是怎么在分裂者文明追上来加入的，想起阿叶，想起念，想起零末……”
她顿了顿。
“就是靠着这些记忆，我才没有完全迷失。”
林远沉默了。
启从厨房探出头来。
“饭好了。”他说，“但是……我做多少人的量？”
两个杨曦同时看向他。
启的表情也僵住了。
“就……平时是三个人。现在四个人，但是两个人长得一样，我也不知道她们的饭量是不是一样……”
杨曦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启。”
“嗯？”
“你做你的，我们吃我们的。不用紧张。”
启看着她，又看看另一个杨曦。
“可是……”
“没有可是。”杨曦说，“你连分裂者文明都能调解，两个杨曦算什么？”
启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点点头，转身继续做饭。
晚饭的时候，四个人围着餐桌坐。
启做了四菜一汤，分量比平时多了一倍。他把每道菜都分成两份，一份靠近杨曦，一份靠近另一个杨曦，尽量做到绝对公平。
林远看着那些菜，忽然问了一句：
“这些菜……她吃了会有反应吗？毕竟在裂缝里困了那么久，肠胃……”
另一个杨曦摇头。
“没事。在裂缝里虽然没有实体，但时间线交错的时候，会偶尔进入一些有实体的时间线，能吃东西。”
“那就好。”林远松了口气。
杨曦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另一个杨曦也夹了一筷子。
动作一模一样——都是先夹靠近自己这边的，都是夹完之后在碗边轻轻顿一下，都是嚼了三下才开始说话。
杨曦看着另一个自己，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不是镜子里的自己，而是真正的另一个自己。一样的外表，一样的习惯，一样的思维，但经历了不一样的选择，不一样的路。
“你在裂缝里困了多久？”她问。
另一个杨曦想了想。
“不知道。时间在那里是乱的。有时候感觉过了几百年，有时候感觉只过了几天。但我大概估算了一下，从阿叶死的那条时间线算起……”
她顿了顿。
“应该有三百多年了。”
杨曦的筷子停住了。
三百多年。
另一个自己在时间线的裂缝里，困了三百多年。
“那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她问。
另一个杨曦看着她，笑了。
“靠记得。”
“记得？”
“记得你们。”另一个杨曦说，“记得阿叶，记得林远，记得启，记得那些被我记得的存在。每一次快要迷失的时候，我就拼命回想他们的样子，回想他们的声音，回想和他们在一起的那些瞬间。”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
“有时候会想不起来，就想得更用力。想到头痛，想到哭，想到几乎要放弃——但只要想起来一点点，就能再撑一段时间。”
杨曦沉默了。
林远和启也沉默了。
餐桌上安静了很久。
“对不起。”杨曦忽然说。
另一个杨曦抬起头。
“对不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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