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林远的故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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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刃文明之后，星槎号上多了一种奇怪的氛围。
不是沉重，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安静。启经常站在舷窗前发呆，两个杨曦偶尔对视一眼，什么也不说。只有林远照常做事——检查系统、整理日志、准备食物，一切如常。
第五天晚上，杨曦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林远。”
“嗯？”
“你从来没说过你的过去。”
林远正在整理航行日志的手顿了一下。
“有什么好说的？”
“三百多章了。”杨曦说，“你一直跟着我，从第1章到现在。但我只知道你是第一任副官，只知道你从开始就在。其他的，一概不知。”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没什么特别的。”他说，“普通人的过去，没什么好讲的。”
另一个杨曦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启说过他的过去，我说过我的过去。现在轮到你了。”
林远看着两个杨曦，看着她们一模一样的认真表情，忽然笑了。
“你们这是逼供吗？”
“是关心。”杨曦说。
林远看着她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里的本子，靠在椅背上。
“好吧。”他说，“既然你们想听。”
“我出生在一颗很小的行星上。”
林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那颗行星叫‘远望’，在第七悬臂的边缘。人口不多，只有几百万。整个星球只有一座城市，其他都是农田和森林。”
杨曦想起第285章的“十年听众”望。
“和望有关系吗？”
林远摇头。
“没关系。只是名字有点像。远望的意思是‘望向远方’，不是‘望’那个存在。”
他顿了顿。
“我家在城市的边缘，一栋很小的房子。房子后面有一片林子，是我父亲种的。他说，等树长大了，可以砍了给我盖新房。”
“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农民。”林远说，“种一种叫‘青麦’的作物。那种麦子磨成粉，可以做很好吃的面包。我小时候最喜欢吃刚出炉的面包，外面脆，里面软，抹上蜂蜜……”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像是想起了那个味道。
“你母亲呢？”另一个杨曦问。
林远的表情淡了一下。
“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
两个杨曦都没有追问。
林远继续说下去。
“我父亲一个人把我养大。他话不多，但该做的事一样不少。每天早起干活，晚上回来给我做饭，教我认字，教我算数。他没什么文化，但他会说一句话——‘林远，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往前看，别回头。’”
“后来呢？”
“后来……”林远的声音轻了一些，“后来战争来了。”
不是星际战争，是文明内部的战争。
远望星上，两派人因为资源分配打了起来。一开始只是吵架，后来是斗殴，再后来是武装冲突。林远的父亲不想参与，只想守着那片林子，守着那栋房子，守着儿子。
但战争不会放过任何人。
有一天，一队士兵闯进他们的房子，要征用那片林子建防御工事。父亲不同意，挡在林子前面。士兵们推他，打他，最后……
林远停住了。
两个杨曦都安静地等着。
“他们开了枪。”林远说，“我躲在屋子里，透过窗户看见父亲倒下去。他倒下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隔得太远，我听不见。”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眶微微发红。
“后来我才知道，他说的应该是‘别出来’。”
杨曦伸出手，放在他肩上。
林远没有躲。
“然后呢？”另一个杨曦轻声问。
“然后我跑了。”林远说，“从后窗跳出去，跑进那片林子，跑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房子烧了，林子也烧了。什么都没剩下。”
他低下头。
“那年我十四岁。”
之后的几年，林远在远望星上流浪。
他做过各种零工，睡过各种地方，遇到过各种人。好人坏人都有，帮过他的骗过他的都有。他学会了怎么活下去，怎么不轻易相信人，怎么在关键时候做出选择。
十八岁那年，他离开了远望星。
“为什么离开？”杨曦问。
“因为待不下去了。”林远说，“战争结束了，但仇恨没结束。我父亲是那派人杀的，但我遇见的人里，也有那派人的后代。他们没杀我父亲，但他们父辈杀了。我看见他们，就会想起那天的画面。”
他顿了顿。
“我知道这不公平，但我控制不了。所以干脆离开。”
他搭上了一艘货船，做杂工，跟着船在星际间漂。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文明，做过很多工作。送货、搬货、修船、翻译、向导——只要给钱，什么都干。
“那时候我没什么目标。”林远说，“就是活着。今天不知道明天在哪儿，明天不知道后天干什么。有时候在船上，有时候在星球上，有时候在空间站里。漂到哪里算哪里。”
“那后来怎么遇到我的？”杨曦问。
林远看着她，笑了。
“第1章。你在召集人手，说要去做一件事。我问是什么事，你说‘记得被遗忘的人’。我问为什么要做这个，你说‘因为没有人记得他们’。”
他顿了顿。
“然后我就跟着了。”
杨曦愣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林远说，“那时候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也没什么可牵挂的。跟着你走，总比继续漂着强。”
“但你跟了三百多章。”
“嗯。”
“为什么？”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因为你让我觉得，我不是在漂。”
杨曦看着他。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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