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林远的故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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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不管去哪儿，都是漂着。今天在这里，明天在那里，没有根，没有方向。但跟着你不一样。”林远说，“每天都有事做，每天都有目标，每天都有人需要我。这种感觉……”

他想了想。

“像是有家了。”

两个杨曦都沉默了。

过了很久，另一个杨曦轻声问：

“那你想过回去吗？回远望星？”

林远摇头。

“没什么好回去的。房子没了，林子没了，父亲没了。那个地方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地名。”

他看着舷窗外的星星。

“而且，现在这里有更重要的。”

杨曦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刚才说，你父亲最后说了什么？‘别出来’？”

林远点头。

“还有别的吗？”杨曦问，“会不会还有别的意思？”

林远愣了一下。

“别的意思？”

“比如……”杨曦想了想，“他可能想说的是别的。隔得太远，你没听清。”

林远皱起眉头，努力回忆。

那天的画面在脑子里浮现——父亲倒在林子前面，回头看他，嘴动了动。那个口型……

“远……”他忽然说，“好像是‘远’？”

“远？”

“对。第一个字是‘远’。不是‘别’。”

他闭上眼睛，让记忆更清晰一些。

父亲的口型，确实不是“别”。那个字的嘴唇动作，是……

“远……”他喃喃地重复，“远……远什么？”

另一个杨曦忽然说：

“远望？”

林远的身体震了一下。

远望。

那是行星的名字。

也是他父亲种的那片林子的名字——父亲说过，那片林子叫“远望林”，因为站在林子最高处，可以望见很远的地方。

“远望……”他喃喃地重复，“远望……他是想让我……继续望向远方？”

杨曦看着他。

“可能不止。”她说，“可能他是想说，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记得望向远方，记得往前走，记得别回头。就像他以前经常对你说的那些话。”

林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笑，像是终于解开了很多年的结。

“对。”他说，“应该是这个意思。”

他看着舷窗外的星星，看着那些跟随的光点。

“远望……我会的。”

那天晚上，林远做了晚饭。

不是什么特别的菜，就是普通的蛋炒饭，加了一点腌菜。但吃起来，好像比平时更香一些。

启吃了两碗，杨曦吃了两碗，另一个杨曦也吃了两碗。

林远看着他们，忽然问：

“你们是不是在安慰我？”

杨曦抬起头。

“什么？”

“平时都吃一碗，今天都吃两碗。不是安慰是什么？”

杨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被你发现了。”

另一个杨曦也笑了。

启低着头吃饭，假装没听见，但嘴角也弯了起来。

林远看着他们，眼眶微微发热。

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只是端起碗，又盛了一碗饭。

“那就再吃一碗。”他说，“反正腌菜还有。”

餐桌上，四个人都笑了。

窗外，那些星星静静地亮着。

其中有一颗，好像比平时更亮了一些。

吃完饭，林远站在舷窗前。

杨曦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在想什么？”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我父亲。”他说，“如果他知道我现在做的事，会不会为我骄傲？”

杨曦看着他。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让你望向远方。”杨曦说，“你现在做的事，就是望向最远的地方——望向那些被遗忘的人，望向那些快要消失的存在，望向宇宙最深处的真相。没有比这更远的远方了。”

林远看着她，笑了。

“谢谢你，杨曦。”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不是一个人在漂。”

杨曦也笑了。

“我也谢谢你，一直跟着。”

他们并肩站在舷窗前，看着那片星海。

身后，另一个杨曦和启也在看着。

四个人，一片星海，无数颗星星。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