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无的耳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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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杨曦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做了梦。”她说，“梦见无变成你的样子，劝我放弃。”

杨曦愣住了。

“它找你了？”

“嗯。”另一个杨曦说，“它说，我是多余的。说你不该救我，说我活着只会拖累你，说我应该自己回裂缝里去。”

杨曦的拳头握紧。

“你信了？”

另一个杨曦看着她。

“有一瞬间，信了。”她说，“因为那确实是我害怕的事——怕自己是多余的，怕拖累你，怕你后悔救我。”

她顿了顿。

“但后来我想起，你从裂缝里把我拉出来的时候，说的那句话。”

“什么话？”

“你说，‘你是我，如果放弃你，就是放弃我自己’。”另一个杨曦看着她，“这句话，我记住了。”

两个杨曦对视着。

然后同时笑了。

“它吓不到我们。”杨曦说。

“对。”另一个杨曦说，“吓不到。”

吃早饭的时候，林远注意到两个杨曦的表情有些奇怪。

“怎么了？”他问。

杨曦摇头。

“没什么。”

林远看着她，没有追问。

但启开口了。

“无找你们了？”

两个杨曦同时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

启放下筷子。

“因为它也找我了。”他说，“昨天晚上，变成第一代的样子，对我说‘你什么都没做成，你是个失败者’。”

杨曦愣住了。

“你……”

“我没信。”启说，“第一代临死前告诉我，永远不要放弃说话。他不会现在让我放弃。”

林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所以，它同时找了三个人？”

“可能不止。”另一个杨曦说，“它可能找了所有人。”

四个人同时沉默了。

窗外，那些星星静静地亮着。

但不知道为什么，它们好像比平时暗了一些。

那天下午，杨曦站在舷窗前，看着那些星星。

林远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它没找我。”他说。

杨曦转头看他。

“什么？”

“无。它没找我。”林远说，“昨晚我睡得很好，什么都没梦见。”

杨曦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她想了想，“可能因为它觉得你不重要。”

林远笑了。

“那太好了。”他说，“不重要的人，最安全。”

杨曦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怕吗？”

林远想了想。

“怕什么？”

“怕被遗忘。”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指着窗外那些星星。

“你看那些星星。”他说，“它们每一个都被你记得。就算有一天我忘了自己是谁，只要你还记得，我就还在。”

他看着杨曦。

“所以我不怕。”

杨曦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谢谢。”她轻声说。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这里。”

林远笑了。

“不用谢。这是我的家。”

夜里，杨曦又做梦了。

但这一次，梦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白茫茫的空间，没有那团雾气，没有那些熟悉的声音。

只有黑暗。

纯粹的、绝对的黑暗。

但黑暗中，有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宇宙诞生之前传来。

“杨曦。”

她听出那个声音了。

那是无自己的声音。

不是伪装成任何人，就是它自己。

“我在。”杨曦说。

“你知道我会赢吗？”

“不知道。”

“你知道你记得的所有人，最后都会消失吗？”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继续？”

杨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因为记得本身，就是意义。”她说，“不是因为有结果才记得，是因为记得本身值得。”

黑暗中，那个声音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它说：

“我明白了。”

黑暗慢慢散去。

杨曦睁开眼睛，看见的是窗外的星空。

那些星星，比昨晚亮了一些。

她看着它们，忽然笑了。

“吓不到我的。”她轻声说。

那些星星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