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杨远征的日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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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槎号在星海中航行了五天。

五天里，杨曦大部分时间都站在舷窗前，看着那些星星。不是发呆，是在数——不是真的数，而是在心里和它们说话。

另一个杨曦偶尔来陪她，也不多话，只是站着。

林远在整理航行日志，翻到第一页看了看，又翻到最新的一页，轻轻笑了一下。

启在驾驶舱里，一遍遍核对航向。

第五天的傍晚，那颗星球出现在视野里。

不大，灰白色，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没有大气层，没有生命信号，没有任何看起来值得停留的东西。

但杨曦看着它，眼眶微微发热。

“就是这里。”她说。

星槎号降落在星球表面。

冰层很厚，踩上去咯吱作响。远处是一座山的轮廓，但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山，是建筑的废墟——被冰层包裹的、曾经巍峨的建筑。

愈合点。

杨曦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另一个杨曦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你来过？”

“嗯。”杨曦说，“很久以前。那时候它还完好，还有人在这里工作。”

“什么人？”

“我父亲。”杨曦顿了顿，“还有一群和他一样的人。他们在这里帮助那些受伤的文明，让它们愈合。”

另一个杨曦看着那片废墟。

“现在什么都没了。”

“建筑没了。”杨曦说，“但东西应该还在。”

她朝废墟走去。

废墟比看起来更大。

那些被冰层包裹的墙壁、廊柱、穹顶，依稀能看出当年的规模。杨曦穿过一道道冰封的门廊，朝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林远和启跟在后面，小心地避开那些随时可能坍塌的冰柱。

走了很久，杨曦停在一处冰封的入口前。

“这里。”她说，“我父亲的住处。”

入口被冰封死了，但冰层不算太厚。启拿出工具，小心地切割。半个小时后，一个勉强能钻进去的洞口出现了。

杨曦第一个钻进去。

里面比她想象的要完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柜子。所有的东西都被冰层覆盖，但能看出当年的摆设。桌子上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照片——杨曦小时候，和杨远征、苏婵一起拍的。

杨曦看着那张照片，很久没有说话。

另一个杨曦站在她身后，也看着那张照片。

“这是你？”

“嗯。”

“这个是你父亲？”

“嗯。”

“这个……是你母亲？”

杨曦点头。

另一个杨曦看着照片上那个年轻的女人，忽然有些恍惚。那是苏婵。在第200多章里，以“门”的形式回归过，又离开了。

“她……”

“走了。”杨曦说，“但不是死了。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另一个杨曦点点头，没有追问。

杨曦放下相框，开始在房间里寻找。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总觉得应该有什么留下。

床底下，一个落满冰尘的箱子。

她拖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些旧衣服，几本书，还有一些看起来像工作日志的本子。

杨曦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

第一页，是她熟悉的字迹。

“第173天。

今天来了一个新文明。他们的星球被战争毁了，只剩下三千个幸存者。他们问我，还能不能重建。我说能。他们问我，重建之后还会不会打仗。我没回答。

我不知道会不会。我只知道，如果不帮他们愈合，他们连打仗的机会都没有。

小曦今天发来消息，说她很好。她总是说很好。我知道她不一定很好，但我没办法在她身边。

等她长大，也许会明白，有些事情比陪在家人身边更重要。”

杨曦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字。

杨远征的字很潦草，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些话刻进纸里。

她继续翻。

“第351天。

三千个幸存者，已经有两千八百个走出了创伤。剩下的两百个，需要更长时间。

有个孩子问我，叔叔，你也有孩子吗？我说有。她问，她在哪儿？我说，在很远的地方。她问，你想她吗？

我没回答。

想。每天都想。”

“第512天。

今天收到小曦的画像。她画的，画的是我们三个人。她把自己画得很小，把我和苏婵画得很大。她说，这样就能一直躲在爸爸妈妈后面。

我把画像贴在墙上。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

“第789天。

那个孩子要走了。她的族人找到了新的家园，要带她一起走。临走前她问我，叔叔，你什么时候去找你的孩子？

我说，等她不需要我的时候。

她不懂。但她还是抱了抱我，说，叔叔要好好的。

我好好的。小曦也要好好的。”

杨曦翻到后面。

日志越来越短，间隔越来越长。

“第1243天。

今天想起小曦五岁时候的事。她问我，星星会不会说话。我说不会。她说，那为什么我每次看星星，都觉得它们在跟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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