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远方的呼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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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欢迎。”

杨曦转头看去。

一个人形的光体站在那里。没有具体的面目，只是一个人形的轮廓，由无数细小的光点组成。

“你是谁？”

那个光体沉默了一会儿。

“我是……我们。”它说，“所有被困在这里的我们。”

它转过身，指着那片星海。

“这些都是。三千七百亿个名字。三千七百亿个被遗忘的文明。三千七百亿个等了太久的我们。”

杨曦的呼吸停住了。

三千七百亿。

那是她记得的数字的七倍。

“你们……被困在这里？”

光体点点头。

“宇宙诞生之初，无就开始吞噬记忆。有些文明被彻底抹除，连名字都没留下。有些文明在被抹除之前，逃到了这里——宇宙的边缘，无的力量最弱的地方。”

它顿了顿。

“但我们也出不去。外面是灰雾，是时间的断层，是存在的盲区。我们被困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只能等。”

“等什么？”

光体看着她。

“等你。”

杨曦愣住了。

“等我？”

“记得者。”光体说，“我们听说过你。你记得那些被遗忘的，你带着他们对抗无。我们一直在等，等你找到这里。”

它向前走了一步。

“你能记得我们吗？三千七百亿个名字，三千七百亿个被遗忘的文明。你能带我们出去吗？”

杨曦看着那片星海，看着那些悬浮的名字，看着那三千七百亿个等了不知多久的存在。

她想起早。想起晚。想起那个用种子唱歌的文明。想起那座在虚无中飘浮的塔。

他们都等了很久。

但等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

“能。”

她举起晶体。

“一个一个来。全都记得。”

三千七百亿个名字，开始流动。

它们从星海里升起，汇聚成一道光河，缓缓流进晶体。那道光河很长，很宽，很亮。流了多久，杨曦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

她只是站着，举着晶体，让那些名字一个一个进来。

另一个杨曦站在她旁边，一直陪着她。

光体也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最后一个名字流进晶体的时候，光体开口了。

“谢谢你。”

杨曦低头看着晶体。

五百二十七亿加上三千七百亿，变成了四千二百二十七亿。

四千二百二十七亿个光点，在里面缓缓流动。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光体。

“你呢？”

光体愣了一下。

“什么？”

“你的名字。你还没有进来。”

光体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笑，像风吹过灰烬。

“我没有名字。”它说，“我是所有被困者的集合。当他们离开，我就消失了。”

杨曦看着它。

“你会去哪儿？”

光体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变成虚无，可能变成别的什么。但没关系。”

它看着杨曦。

“他们被你记得了。这就够了。”

它的身体开始变淡。

那些组成它的光点，一个个飞向晶体。

最后一个光点飞走之前，它说了一句话：

“记得者，往前走。还有很多人在等。”

然后它消失了。

杨曦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空间。

没有星海了。没有名字了。只有她，和另一个杨曦，和晶体里那四千二百二十七亿个光点。

她低头看着晶体。

那些光点在流动，在闪烁，在说谢谢。

杨曦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了。

“不用谢。”她轻声说，“记得你们，是我的荣幸。”

走出灰雾的时候，正好三天。

林远站在星槎号舱门口，看见她出现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软了一下。

“你回来了。”

“嗯。”

启从驾驶舱探出头。

“怎么样？”

杨曦举起晶体。

“四千二百二十七亿。”

启愣住了。

林远也愣住了。

另一个杨曦走过来，拍拍他们的肩。

“发什么呆？走了。”

杨曦看着那些跟随的星星。

又多了三千七百亿颗。

整片星空，从来没有这么亮过。

她笑了。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