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远方的呼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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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回廊建成第六层之后，杨曦在行星上多留了七天。

七天里，她每天都去回廊里走走。从第一层走到第六层，再从第六层走回第一层。那些名字她已经能背出很多，但还是忍不住一个一个看过去。

第七天的黄昏，信号来了。

不是普通的求救信号，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频率。它不刺耳，不急促，只是轻轻地、持续地响着，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钟。

启花了三个小时才破译出内容。

只有两个字：

“来……来……”

杨曦盯着屏幕。

“来源呢？”

启调出星图，放大，再放大，一直放到最大。

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

“这里。”他说，“宇宙的最边缘。比早和晚那颗星球还要远。”

杨曦愣住了。

早和晚——那个在宇宙边缘等了七亿年的老人。那颗星球已经是宇宙的尽头了。再往外，就是未诞生的地方，就是连“存在”都还没开始的地方。

“那里有什么？”林远问。

启摇头。

“不知道。星图上没有任何记录。但信号确实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另一个杨曦走过来，看着那片空白的星域。

“我去过那里。”她轻声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在裂缝里的时候，有一次时间线交错，我被甩到了那个地方。”另一个杨曦说，“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只有一片……灰。”

“灰？”

“对。灰色的雾。很浓，很厚，看不见尽头。我当时以为那是死亡，但后来发现不是。”

她顿了顿。

“那里面，有声音。”

杨曦看着她。

“什么声音？”

另一个杨曦闭上眼睛，回忆了很久。

“很多声音。”她说，“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在说同一句话。”

“什么话？”

另一个杨曦睁开眼睛。

“‘我们还在这里。我们没有被忘记。我们还在等。’”

杨曦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站起来。

“走。”

林远看着她。

“现在？”

“现在。”

星槎号起飞，离开那颗建造中的行星，朝着宇宙的最边缘驶去。

那些跟随的星星也动了。

五百多亿颗，浩浩荡荡，跟在后面。

航行持续了三十七天。

三十七天里，窗外的星空越来越稀薄。那些熟悉的星系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空旷的黑暗。到最后，连黑暗都变淡了，变成一种说不清是什么的灰。

第三十七天的傍晚，他们抵达了信号的源头。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灰。

和另一个杨曦描述的一模一样——灰色的雾，很浓，很厚，看不见尽头。它们静静地悬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道墙，像一扇门，像一个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入口。

“信号是从这里面发出的。”启说。

杨曦看着那片灰雾。

晶体在她手里微微发热。

她打开舱门，走了出去。

另一个杨曦跟在她身后。林远和启也想跟，被杨曦拦住了。

“你们在这里等。”

“可是——”

“如果三天后我没回来，你们就回去。”杨曦说，“去记忆回廊，告诉那些名字，我来过这里。”

林远看着她，眼眶红了。

但他点点头。

“三天。”

杨曦笑了笑。

然后她转身，走进那片灰雾。

雾很浓。

浓到看不清三米之外的东西。杨曦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用脚探一探前面有没有路。晶体在她手里发光，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但光也只能穿透几米，再远就被灰雾吞没了。

另一个杨曦紧紧跟着她。

“你感觉到了吗？”另一个杨曦忽然问。

“什么？”

“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杨曦停下脚步。

她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确实有什么东西。

不是眼睛，不是意识，而是更深层的什么——是存在本身在注视。无数个存在，从四面八方，从灰雾深处，正静静地看着她们。

杨曦睁开眼睛。

“你们是谁？”她问。

灰雾没有回答。

但那些注视变得更强烈了。

她们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可能过了几个小时，可能过了几天。灰雾始终没有变淡，始终浓得化不开。

然后，她们看见了光。

不是晶体发出的光，而是灰雾深处透出来的、淡淡的、柔和的光。

她们朝那个方向走去。

光越来越亮。

最后，她们走出了灰雾。

面前是一片星海。

但不是普通的星海。这里的星星不是恒星，不是行星，不是任何天体。它们是……名字。

无数个名字，悬浮在这片空间里，每一个都在发光。它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眼前一直延伸到无限远处。有些名字很大，有些很小，有些亮，有些暗，但每一个都能看清。

杨曦愣在那里。

“这是……”

另一个杨曦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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