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无的降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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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二百二十七亿束光，同时射向那道裂缝。

风吹不动那些光。

但光也挡不住风。

风从光的缝隙里穿过，继续吹向她们。

吹向林远。

林远愣住了。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林远！”杨曦喊他。

林远转过头，看着她。

“杨曦……”他的声音很轻，“我……我刚才在想什么来着？”

杨曦的心猛地揪紧。

“你在想什么？”

林远皱起眉头，努力回忆。

“我在想……我在想一个人……很重要的人……但我忘了是谁……”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连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都忘了……”

杨曦冲过去，抓住他的手。

“林远！看着我！”

林远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有茫然，有恐惧，有正在消散的光。

“你是谁？”他问。

杨曦的眼泪掉下来。

“我是杨曦。”

“杨曦……”林远重复这个名字，“杨曦是谁？我认识她吗？”

杨曦握紧他的手。

“你认识。你跟着她走了三百多章。你是她的第一任副官。你一直在她身边。”

林远听着，眼睛里慢慢有了一点光。

“三百多章……第一任副官……一直在身边……”

他忽然反握住杨曦的手。

“我想起来了。”他说，“你是杨曦。我跟着你。你是记得者。”

杨曦抱住他。

“对。我是。你想起来了。”

林远在她怀里，轻轻笑了。

“差一点就忘了。”

风吹向启。

启闭上眼睛。

他不是在抵抗，是在听。

听风的声音。

那风里，有无数声音在说话——那些被遗忘的人，那些走进虚无的人，那些再也想不起自己是谁的人。他们在说同一句话：

“忘了吧……忘了吧……忘了就不痛了……”

启睁开眼睛。

“我不忘。”他说，“痛也要记得。”

风从他身边吹过。

他还在。

风吹向另一个杨曦。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穿过她的身体。

她闭上眼，又睁开。

“我在裂缝里困了三百年。”她轻声说，“那里比这风可怕多了。”

她笑了。

“你吹不走我。”

风吹向杨曦。

她握紧晶体，看着那道裂缝。

风吹过她的脸。

很轻，很柔，像有人在抚摸她。

但她没有忘记。

因为她手里有四千二百二十七亿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在发光。

每一个名字都在对她说：

“记得。记得。记得。”

她记得。

风停了。

裂缝还在，但风停了。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不是从裂缝，是从每个人心里：

“记得者……这只是第一次……我会回来的……”

裂缝开始缓缓合拢。

星空慢慢恢复。

那些熄灭的星星，一颗一颗重新亮起来。

杨曦站在那里，大口喘气。

林远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刚才我差点忘了你。”

“但你想起来了。”

“嗯。因为你在喊我。”

杨曦看着他，笑了。

“那就好。”

启走过来，另一个杨曦也走过来。

四个人，并排站着。

看着那道正在合拢的裂缝。

看着那片重新亮起的星空。

看着那些从回廊里探出头来的建造者。

那个头发全白的老人跑过来。

“记得者！你们没事吧？”

杨曦摇摇头。

“没事。”

老人看着她，又看着那道只剩一道细痕的裂缝。

“那是什么？”

杨曦沉默了一会儿。

“无。”她说，“遗忘本身。”

老人的脸色白了。

“它……还会来吗？”

杨曦点头。

“会。”

老人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问：

“那我们怎么办？”

杨曦看着他，看着那些从回廊里走出来的建造者，看着林远、启、另一个杨曦，看着那些重新亮起的星星。

她笑了。

“记得。”她说，“一直记得。记得越牢，它越拿我们没办法。”

老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好。那就一直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