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遗忘之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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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一直。”

陈星落看着她，眼泪又流下来。

但她笑了。

“好。”

第三十七天的时候，林远也出现了症状。

那天傍晚，杨曦站在回廊第七层，看着那些名字。

林远走进来，站在她旁边。

“杨曦。”

“嗯？”

“我刚才……有一瞬间，想不起来你叫什么。”

杨曦转过头，看着他。

林远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恐惧。

“就一瞬间。但那一瞬间，我觉得我站在一个陌生人的旁边，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他低下头。

“后来想起来了。但那种感觉……太可怕了。”

杨曦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林远。”

“嗯？”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林远想了想。

“记得。第1章。你在召集人手，我问是什么事，你说‘记得被遗忘的人’。我问为什么要做这个，你说‘因为没有人记得他们’。”

杨曦点点头。

“你记得阿叶吗？”

“记得。那个在石墙前告别的人。你最喜欢他。”

“你记得启是怎么加入的吗？”

“记得。分裂者文明，他调解完追上来的。”

“你记得另一个杨曦是怎么来的吗？”

“记得。从时间线裂缝里救出来的。”

杨曦看着他。

“你看，你都记得。”

林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对。我都记得。”

杨曦也笑了。

“那就够了。记不住的，我帮你记。我记不住的，你帮我记。我们互相记。”

林远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热。

“好。”

第四十五天的时候，另一个杨曦找到了杨曦。

“我要进去。”

杨曦愣了一下。

“进去？进哪儿？”

另一个杨曦指着那道裂缝。

那道细细的痕，还悬在回廊上方。

“它里面。”她说，“无的里面。”

杨曦的心猛地揪紧。

“不行。”

“你听我说——”

“不行。”杨曦打断她，“你刚从裂缝里出来不到一年。再进去，会出不来。”

另一个杨曦看着她。

“但只有我去过。只有我知道里面是什么感觉。只有我能——”

“不行。”

两个杨曦对视着。

一个坚决，一个更坚决。

最后，另一个杨曦叹了口气。

“至少让我试试。”她说，“靠近一点，看看能不能看见什么。”

杨曦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我跟你一起。”

她们走出回廊，走向那道裂缝。

裂缝很细，但走近了看，还是能看见里面的虚无。那是一种让人发疯的“空”——不是黑暗，不是空白，是彻底的、绝对的、连“无”这个字都无法形容的“没有”。

另一个杨曦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她闭上眼睛。

“它在睡觉。”她轻声说。

“睡觉？”

“不是真的睡觉，是……蛰伏。上次它出来，消耗了太多力量。现在它在等，等下一次。”

杨曦看着那道裂缝。

“下一次什么时候？”

另一个杨曦睁开眼睛。

“不知道。但不会太久。”

她转过头，看着杨曦。

“下一次，让我进去。”

杨曦摇头。

“再说吧。”

另一个杨曦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杨曦一个人站在回廊第七层。

四千二百二十七亿个名字，在她周围发光。

她看着那些名字，想起那些被风吹散记忆的人——卡恩、诺亚、陈星落、林远，还有无数个叫不出名字的建造者。

他们都还记得。

至少现在还记得。

但下一次呢？

下下一次呢？

那道裂缝还在那里。

无还在那里。

遗忘之风还会再吹。

杨曦闭上眼睛。

那些名字的光，透过眼皮，照进她心里。

很暖。

她睁开眼睛。

“那就继续记。”她轻声说，“记到它吹不动为止。”

那些名字闪了一下。

像是在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