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一百三十七万个回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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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槎号离开那片虚空后，没有急着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杨曦站在舷窗前，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星光，沉默了很久。林远和启都没有打扰她。他们知道，刚刚那场告别，对杨曦来说意味着什么——不是又记得了一个存在，是又留下了一个在等的人。

三天后，杨曦从那种沉默中走出来，对林远说：“我想回去一趟。”

林远愣了一下：“回哪里？”

“那片虚空。”杨曦说，“我还有东西要给小我三代。”

启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点头：“那就回去。”

星槎号调转方向，再次驶向那片没有任何天体、只有情感波动的虚空。

这一次，杨曦还没到达，就感觉到了不对。

那些情感波动比上次更强了。不是更强一点，是强了无数倍。它们从虚空中涌出来，像潮水，像风暴，像整个宇宙的悲伤都汇聚在了这里。

“加速。”杨曦说。

星槎号冲进那片虚空。

然后杨曦看见了。

小我三代漂浮在那里，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在发光。但不是上次那种温暖的光，是一种刺眼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白光。

那些白光从他的身体里不断涌出，涌向四面八方，涌向那些淡淡的星星，涌向整个虚空。

“他在做什么？”林远问。

杨曦没有回答。她已经冲出了舱门。

她穿过虚空，来到小我三代面前，伸手想碰他，但手指刚触到那层白光，就被弹开了。

“小我三代！”她喊，“是我！杨曦！我回来了！”

小我三代没有反应。

他的眼睛闭着，脸上全是泪水，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那些白光从他的眼角、嘴角、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像是他的身体已经无法承载什么东西了。

杨曦把手放在晶体上，放出念的声音。

不是全部的一百三十七万个，只是一个——那个婴儿的哭声。

小我三代的眼皮动了一下。

杨曦放出第二个——母亲的笑声。

小我三代的身体微微颤抖。

杨曦放出第三个——风吹过麦田的声音。

小我三代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星光了。只有白光。刺眼的、燃烧的白光。

“杨……曦……”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回来了……”

“我来给你这个。”杨曦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念留下的一小块晶体碎片。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里面封存着念最后的声音——不是收集的声音，是她自己的声音。

“念让我转交的。”杨曦说，“她说，如果有共鸣者想知道她最后说了什么，就把这个给他。”

小我三代看着那块碎片，眼睛里涌出更多的白光。

“我……快不行了……”他说，“那些声音……太多了……一百三十七万个……每一个都在我脑子里……每一个都在说话……我收不下……”

杨曦的心揪紧了。

“你听到全部了？”

“听到了……从你走后……我就开始听……一个一个听……每一个都听完了……”小我三代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听完之后……它们没有走……它们留下来了……在我脑子里……一直说话……一直说……”

杨曦明白了。

小我三代是共鸣者。他的能力是接收情感和声音。但他从来没有一次性接收过这么多——一百三十七万个声音，每一个都有自己完整的故事，每一个都承载着“不想被忘记”的执念。

他的身体承受不住。

“把它们还给我。”杨曦说，“把那些声音还给我，我放回晶体里。”

小我三代摇头。

“不行……它们已经……和我连在一起了……分不开……”

他抬起头，看着杨曦，那双满是白光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别的颜色——那是温柔，是感谢，是“终于等到你了”的释然。

“但我……听到了念最后的声音……”他说，“在那个碎片里……我听到了……”

杨曦握紧手里的碎片。

“她说什么？”

小我三代笑了。

那笑容，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干净得像没有等过任何东西。

“她说：‘告诉我的族人，我爱他们。每一个。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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