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杨曦的话（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走着走着，杨曦突然开口了。
“林深。”
“嗯。”
“我想说一些话。”
林深转头看她。杨曦的眼睛很亮，不是被光照亮的，是她自己的光。那种光从晶体里透出来，从“缘”那里透出来，从她心里透出来。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你说。”林深说。
杨曦没有立刻说。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深以为她不会说了。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说：“我一直想问，为什么是我？”
“什么为什么是你？”
“记得。”杨曦说，“为什么是我陪你记得？为什么是我分担一半光点？为什么是我站在这里，在这片遗忘之地，走向那个叫寂的地方？”
林深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为什么是杨曦？为什么不是别人？为什么偏偏是她要承受这些？
“我不知道。”林深说，“但如果可以选，我还会选你。”
“为什么？”
“因为只有你，能让我不觉得是一个人在走。”
杨曦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无奈的笑，也不是那种释然的笑，是那种温暖的笑。像是有人在她心里点了一盏灯，灯不大，但光很暖。
“你知道吗，”杨曦说，“你分给我一半光点的那天，我恨过你。”
林深没有说话。他知道杨曦还有话要说。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心口的晶体，看着那些光点，看着‘缘’。我问自己，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为什么我不能像普通人一样活着？”杨曦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风一吹就会散，“我恨你，恨你把我拖进这个世界，恨你让我看到那么多不该看到的东西，恨你让我记得那么多不该记得的事。”
“后来呢？”林深问。
“后来我想通了。”杨曦说，“不是想通了为什么是我，是想通了记得这件事本身。记得不是负担，是礼物。能被选中记得，是幸运。”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记得让我看到了很多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杨曦说，“我看到了记的门，看到了门后面的光，看到了无数被记得的存在。我看到了‘等’，看到了‘念’，看到了‘缘’。我看到了守留下的光点，看到了寂的回声，看到了‘新’在长大。这些，普通人都看不到。”
“你不觉得累吗？”
“累。”杨曦说，“很累。累到想放弃。累到想忘记一切，回到普通人的生活。但我做不到。因为一旦记得了，就再也忘不掉了。那些光点在我心里，一直在亮，一直在闪，一直在说‘记得’。我没办法忽视它们，没办法假装看不见。”
林深伸出手，握住杨曦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稳。那种稳不是用力气的稳，是用心的稳。
“对不起。”林深说。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让你承受这些。”
杨曦摇了摇头：“不用对不起。我说了，我不后悔。我后悔过，但现在不后悔了。因为我明白了，记得不是一个人的事。你分给我一半光点，不是让我承受什么，是让我陪你一起记得。能被选中，是我的幸运。”
林深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杨曦说的话太轻了，轻到像是风一吹就会散。但她说话时的眼神太重了，重到像是压了千年的石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手牵着手，步伐一致，心里的光点都在亮。
归走在最前面。他的身体已经淡到几乎透明，但他的声音还能听到。那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杨曦。”归说。
“嗯。”杨曦说。
“你说得对。”归说，“记得不是负担，是礼物。能被选中记得，是幸运。我走了三万年，才明白这个道理。你比我早明白。”
“不是因为我想得通。”杨曦说，“是因为林深。他让我看到了记得的意义。如果没有他，我可能还在恨，还在问为什么是我。”
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深是特别的。”
“我知道。”杨曦说。
“但你也是特别的。”归说，“因为只有你，能让他不觉得是一个人在走。”
杨曦没有说话。但她握紧了林深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望和听走在归后面。望的身体很淡，听稍微浓一些。两个人没有说话，但他们的手牵在一起。那种牵很轻很轻，轻到像是随时会松开，但它一直没有松开。
“杨曦。”望说。
“嗯。”杨曦说。
“我等了三亿年。”望说，“我知道等是什么感觉。等一个人，等一个结果，等一个答案。三亿年，每一天都在等，每一刻都在等。有时候我会想，为什么要等？为什么不等了？为什么不放弃？”
“后来呢？”
“后来我想通了。”望说，“等本身就是意义。不需要结果，不需要答案，不需要任何东西。等本身，就是记得。因为记得，所以等。因为等，所以不会忘。”
杨曦看着望，看了很久。然后她说：“我懂了。”
“懂什么了？”
“懂为什么你等了那么久。”杨曦说，“因为除了等，你没有别的选择。记得了，就忘不掉。忘不掉，就只能等。等到结果，等到答案，等到那个人回来。”
望笑了。不是那种无奈的笑，是那种释然的笑。像是有人在他心里打开了一扇窗，窗外的光照进来了。
“你说得对。”望说，“记得了，就忘不掉。忘不掉，就只能等。”
听说：“你不是一个人等。”
“我知道。”望说，“你一直在陪我。”
听没有说话。但她握紧了望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希和忘走在望和听后面。希没有画画，忘没有说话。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希走快一步，忘也走快一步；希走慢一步，忘也走慢一步。
“杨曦。”希说。
“嗯。”杨曦说。
“我也问过为什么。”希说，“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画画？为什么要记得那么多存在？为什么不能停下来？”
“后来呢？”
“后来我想通了。”希说，“不是因为找到了答案，是因为不需要答案。记得本身就是答案。不需要为什么，不需要理由，不需要任何东西。记得，就够了。”
杨曦看着希，看了很久。然后她说：“你比我勇敢。”
“不。”希说，“我不勇敢。我只是没有别的选择。记得了，就忘不掉。忘不掉，就只能画。画下来，才能让更多人看到。让更多人记得。”
忘说：“你已经画了很多了。”
“还不够。”希说，“还有很多没画。还有寂，还有寂的光，还有所有记得开始的地方。”
“你会画到的。”忘说。
“我知道。”希说，“但不是现在。现在我要走，走到寂那里，看到寂的光，然后才能画。”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但林深知道，他们之间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那种东西不是爱情，不是友情，不是任何他能定义的关系。那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一种从时间的开始就存在的东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