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杨曦的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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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远征和杨默走在最后面。杨远征走得很快，杨默跟得很快。两个人的步伐完全一致，像是父子之间那种不需要言说的默契。

“杨曦。”杨远征说。

“嗯。”杨曦说。

“第八代等了三万年。”杨远征说，“我们一直在等，等一个能记得所有存在的人。等一个能走到寂那里的人。等一个能完成我们没完成的事的人。”

“等到了吗？”

“等到了。”杨远征看着林深，“等到了他。也等到了你。”

“我？”

“对。”杨远征说，“你。因为你愿意分担一半光点。因为你愿意陪他走。因为你愿意记得。没有你，他走不了那么远。”

杨曦沉默了。

她转头看着林深，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心里的光点。然后她说：“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不想让他一个人。”

“那就够了。”杨远征说，“记得不是一个人的事。但记得是从一个人开始的。那个人愿意记得，别人才会跟着记得。那个人愿意走，别人才会跟着走。那个人愿意承担，别人才会跟着承担。”

杨默没有说话。但他抬起头，看着杨曦，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光。那种光不是被照亮的，是他自己的光。那种光是从他心里透出来的，是从第八代的光点里透出来的，是从三万年的等待里透出来的。

所有人继续往前走。

朝着寂的光走。

杨曦突然又开口了。

“林深。”

“嗯。”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不怕了。”杨曦说，“之前我怕。怕走不到尽头，怕消失在遗忘里，怕没有人记得我。但现在我不怕了。因为我知道，就算我消失了，你也会记得我。所有人都会记得我。”

“你不会消失的。”林深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会让你消失。”林深说，“我记得你，一直记得。就算到了寂那里，就算回到了所有记得开始的地方，我也会记得你。”

杨曦笑了。

不是那种无奈的笑，不是那种释然的笑，是那种幸福的笑。像是有人在她心里种了一朵花，花开了，很香很香。

“林深。”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选了我。”杨曦说，“谢你分给我一半光点。谢你让我陪你走。谢你让我记得。”

林深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不用谢。因为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选谁。”

杨曦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但她的眼眶红了。那种红不是被光照的，是她自己的情绪。从分担一半光点的那天起，从走进遗忘之地的那天起，从听到寂的回声的那天起，她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绪。现在，终于不用压抑了。

“走吧。”杨曦说。

“走。”林深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手牵着手，步伐一致，心里的光点都在亮。

前方的黑暗很深很深，但在黑暗的最深处，有一点光。那点光很小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它一直在亮，一直亮，一直亮。

从时间的开始就在亮。

一直亮到现在。

还会一直亮下去。

杨曦看着那点光，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悲伤，不是感动，不是任何她能说清楚的感觉。那是一种很深很深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扎根，发芽，长大，然后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说：到了。快到了。

“快了。”杨曦说。

“什么快了？”林深问。

“到了。”杨曦说，“快到寂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感觉到了。”杨曦说，“晶体在震动，‘缘’在发光。它们在告诉我，近了，很近了。”

林深看着杨曦心口的晶体。晶体确实在震动，很轻微的震动，像是心跳。晶体边缘的“缘”也在发光，很微弱的光，但确实在发。

“缘在发光。”林深说。

“嗯。”杨曦说，“第一次。之前它只是‘在’，不亮不暗。现在它亮了。虽然很微弱，但它亮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近了。”杨曦说，“说明快到寂了。说明所有光都在靠近源头，所有记得都在靠近开始。”

林深深吸一口气。

“继续走。”他说。

所有人加快了步伐。

不是因为他们着急，是因为他们兴奋。是因为终于要到了，终于要走到那个所有记得开始的地方了。

杨曦的话还在林深心里回荡。

“为什么是我？”

“记得不是负担，是礼物。”

“我不后悔。”

“谢谢你选了我。”

每一个字都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重。重到像是压了千年的石头，重到像是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压在那些字上。

林深知道，杨曦说的那些话，不只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也是在告诉自己——记得是值得的，走是值得的，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因为记得不是一个人的事。

但记得是从一个人开始的。

那个人，可能是林深。

也可能是杨曦。

也可能是每一个愿意记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