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林深的犹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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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结束。

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结束不是终点。我记得我说过的话。

你说过什么？

我说，等你到了寂那里，你才会发现，那不是终点，是起点。你以为一切都在那里结束了，其实一切都在那里开始。

林深没有说话。

归继续说：你记得的每一个存在，都在你心里。你走到哪里，它们就跟你到哪里。即使你走到了源头，即使你触碰了那一点，它们也不会消失。它们会继续在你心里亮着，继续等待，继续记得。只是它们不再需要你一个人记得了——它们会开始自己记得自己。

林深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只是一点点，但确实松了。

望的声音从门外面传来。他的声音比归的更远一些，但同样清晰。

林深。

三亿年前，我也犹豫过。

犹豫什么？

犹豫要不要出发。望说，我站在海边，看着天边。我知道如果出发了，就回不来了。我知道要等很久很久。我知道可能会等到，也可能等不到。我犹豫了很久。

后来呢？

后来我出发了。望说，不是因为我不犹豫了。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出发，我会后悔。犹豫不会消失，但它可以被放在心里，和犹豫一起走。

林深站在那里，听着望的话。那些光点还在周围亮着，安静而稳定。他知道望说的对——犹豫不会消失。但它可以被放在心里，和犹豫一起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的光点还在亮，在左手，在右手。那些光点稳定地亮着，像是在说：我们在这里。

杨曦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我陪你。她说。

林深转头看着她。杨曦的眼睛很亮，不是被光照亮的，是她自己的光。那种光从晶体里透出来，从那里透出来，从她心里透出来。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无论他走不走，她都会在他身边。

林深说。

就一个字。但那个字里没有了犹豫。不是犹豫消失了，是犹豫被放在心里了，和那些光点一起亮着。

他迈出了最后一步。

脚落下去，踩在虚空中。然后他伸出手，指尖碰到了那一点热源。

那一瞬间，所有光点都亮了。

不是更亮，是亮了。每一个光点都在同一时间亮到最大亮度。林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光——皮肤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体内传来的。从所有的光点里传来的，从和和和和无数个被记得的存在里传来的。那个声音说——记得了。全部记得了。

林深的眼泪涌出来。

他站在那里，双手捧着那一点热源。所有记得的存在都在他体内共振，所有被遗忘的存在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照亮。他的身体像是一盏灯，灯里的光是从时间的开始烧到现在的火。

他没有结束。

他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