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开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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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那扇门的时候，林深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变化。

不是身体的变化，是的变化。他觉得自己正在变轻，轻到像是整个人都在溶解。不是消失，是在融入什么——融入一种更广大的东西，像是水滴融入大海，像是光点融入光源。

他转头看着杨曦。杨曦也在变化——她的晶体在发光，但那种光不再是了。那光像是从晶体里渗出来，向四周扩散，和周围那些看不见的东西融合在一起。

你在变轻。林深说。

你也是。杨曦说。

归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还是那么稳，但林深注意到，归的身体在变——从实体的变成半透明的，又从半透明的变成完全透明的。不是回到了进门前的状态，是变成了另一种透明——像是光的透明，不是消失的透明。

林深说。

归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传过来：我在。

你的身体——

在融入。归说，我在融入源头。走完了三万年的路，走到这里，该融入了。

林深的脚步顿了一下。融入了，你还存在吗？

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存在的方式变了。之前我是走路的存在，是，是那个走了三万年的东西。现在我要变成源头的一部分，变成记得的一部分。我不会消失，我会变成别的东西。

林深没有说话。他知道归说的是对的——走到这里，所有人都会变。没有例外。

望和听走在归后面。望的身体也在变——从半透明变成另一种透明，那些三亿年的等待正在从他体内流出去，流向源头，流向所有光点开始的地方。听站在他身边，她的手握着望的手，两个人像是一起在融化。

林深说。

望转过头。他的脸是透明的，但眼睛还在——那双眼睛里还有光。

你怕吗？

望看着林深，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等到的不是终点。望说，我等到的是开始。三亿年的等待，换来的不是结束，是另一种存在方式。我不会消失，我会变成记得本身。我会一直在源头里，听也会在。我们会一起在。

听说：一起在。

两个人说一起在的时候，他们握着的手变得更亮了。那些光从两个人的手心流出来，汇成一条光带，飘向源头深处。

希走在望和听后面。她的身体也在变化，但她的变化和别人不一样——她的手指在发光，比任何地方都亮。那些光从她的指尖渗出来，流到空气中，像是有人在用她的手指画画。

林深说。

你在画什么？

不知道。希说，不是我在画，是源头在画。它借我的手在画自己。它在告诉我——这就是我。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边界。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在。

林深看着希的手指。那些光在空气中画出一些痕迹——不是线条，不是形状，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像是第一笔落在纸上之前的那种想要画的感觉。

杨远征和杨默走在最后面。杨远征的身体也在变化，但他的变化更慢，像是他身上的东西太多了，需要更久才能融完。

杨默说。

你感觉怎么样？

杨远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像回家。

回家？

杨远征说，走了三万年，走了那么多路，走到最后发现——这里才是家。源头才是家。所有记得开始的地方才是家。之前走的那些路，都是为了回到这里。

杨默没有说话。他年轻的身体也在变化，但他的变化更轻快，像是年轻人的东西本来就更容易融进去。

所有人都在往里走。

越走越深。越走越亮。那些光点在他们周围流动，像是河流——一条由光组成的河流。河水的方向是向内的，向源头深处流的。所有人都在顺着那道光河走，像是一片叶子顺着水流向下游。

林深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

他面前有一道光壁。不是挡着路的那种壁，是一种——光河的边界。光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流向别的地方，而光壁后面是另一种东西。那是光河的源头，是所有光流出来的地方。

到了。归说。

他站在光壁前面，看着它。他的身体已经几乎完全透明了，但他的眼神还很清晰。他看着那道光壁，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碰了碰它。

光壁没有反应。它安静地立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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