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地图上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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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坐在地上。

她很少坐下。从遗忘之地出来之后，她一直在走，一直在画，像是身上装了一台停不下来的引擎。但她现在坐下了，坐在一片干裂的泥地上，面前摊着那幅在空中浮着的画——那些光痕的地图。

地图已经很大了。从遗忘之地边缘开始，向东延伸，经过了七个村子，每到一个村子就多一条线。那些线有粗有细，有亮有暗，但都连在一起，像是一张正在生长的网。

林深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张地图。他也看到了。

那些光痕连成的线中，有一些空白的地方——不是黑暗，不是遗忘之地那种浓稠的黑色，是一种更安静的。像是有人在地图上留了一些格子没有填，没有光点，没有线，什么都没有。

林深说。

这些空白是什么？

希看着那些空白，手指隔着空气碰了碰其中一块。不知道。我画的时候没有故意留空白。那些地方就是——没有光点。我走到那里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任何需要被记得的人。

没有人？

没有人。希说，或者有，但他们的光太暗了，暗到我的线感应不到。

杨曦蹲下来，看着地图上那块空白。她的手指也隔空碰了碰它——那块空白不大，像是一块拇指印盖在地图上。也许是他们不在了。

也许。林深说。

但他心里有一种感觉，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在他耳朵边上轻轻吹了一口气——不重，但很清晰。他心里的动了一下，朝着那块空白的方向，微微亮了一下。

还在。林深说。

什么？杨曦看着他。

人还在。林深说，那块空白里有人。不是没有人，是他们的光太暗了。暗到连希的线都感应不到。

希抬起头。那怎么找？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地图上那块空白，看着它周围的光痕——那些光痕像是一条条河流，绕着那块空白流过，像是水绕着石头走。我们走进去。我们走到空白里面去。到了那里，也许就能看到那些光。

希收起地图。那幅画从空中落下来，缩小，变成一颗小小的光点，落进她的掌心里。那就去。

所有人朝着那块空白走。

那块空白在西南方，和他们之前走的东南方向不太一样。路更难走——不是荒地了，是一片很密的林子。林子里的树都不高，但枝条很密，密的像是有人用铁线编了一张网。他们需要侧着身才能穿过那些枝条。

阿木走在后面，他的衣服被树枝刮了好几下，但他没有说话，只是跟着走。

这地方不对劲。望说。

什么不对劲？林深问。

望用脚尖踢了踢一棵树根。那棵树根是裸露的，盘在地面上，像是蛇一样蜿蜒。这些树是后来长的。这里以前有路——一条路，铺得很平整的路。但被树盖住了。

林深蹲下来，用手拨开树根周围的土。土块码好的。那些石头上有磨损，有被踩过的痕迹。

这里有人住过。林深说。

但现在没有人了。望说。

也许还有。

他们继续走。林子越来越密，枝条越来越低，低到需要弯着腰才能穿过。但林深能感觉到——那些光还在。很暗很暗，像是被很多层布盖着，但确实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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