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新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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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他问。

没别的事。林深说，就是想确认——你还好吗？

中年男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关掉了电视。那屏幕从彩色变成黑色，房间里暗了一些。还好。

你一个人住？

多久了？

中年男人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很久了。以前有个人跟我一起住。后来她走了。走的时候说会回来。然后就没有回来了。

你还记得她吗？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他隔着窗户看着林深，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记得。

她叫什么？

她叫陈红。

林深心里那颗光点轻轻亮了一下。他把这个名字接住了——放在那些光点中间，放在和的旁边，像放一颗刚摘下来的果实。我记住她了。

中年男人看着他。你记住她做什么？

因为我记得你。你记得她。我把她的名字放在我认识的人中间，这样她就不会被彻底忘记。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放在窗台上，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摸那道从窗缝里漏进来的光。他摸了一会儿，然后退回房间，回到沙发上。但他没有再开电视。他坐在黑暗里，像是在想那个名字——陈红。有人在别的地方记住了那个名字。

林深离开那扇窗户。他走过街道，看到更多的暗窗，也看到一些亮窗后面有人在看着他们——不是警惕地看着，是一种还在确认的眼神。那些人知道有人来了，他们在等，在等来的人会不会注意到他们。

这里有很多人。忘说。

他们都在等。

在等什么？

等有人叫他们的名字。忘说，他们住在这里，生活在这里，每天都在和别人擦肩而过。但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他们的名字了。连他们自己都快忘了。

希走在后面。她看着那些窗户，看着那些窗户后面的人影。她抬起手，但停了一下，又放下了。

你不画？忘问。

不画。希说，这里不是村子。我不能在地上画线。这是别人的街道，不能随便画。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这些人需要的不是画在地上的光。希说，他们需要的是被人叫出名字。那是他们自己的光，不是我们画的光。

林深走在前面。他能感觉到那些暗着的窗户后面有人在看着他们，那些人的光很暗，但确实还在。他们走到镇子中心的时候，他停下来，转了一圈，看了每一个方向。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两旁的窗户都能听到。

我们来了。

记得你们的人来了。

你们的名字还在。

那些暗窗里，有几扇微微亮了一下。不是那种被照亮的亮，是自己醒了的亮。像是有人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从很深很深的睡梦里翻了个身。

林深站在那里，等着那些窗户亮起来。

他知道，等一会儿就会有人推开门，走到街上来问你是谁。然后他会告诉他们——我们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我们记得那些被遗忘的人，也记得你们。所有记住被遗忘之人的人，都不会被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