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回忆录】．备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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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蕴袖在灯下坐了一整夜。烛火从满盏燃成半盏，又燃成薄薄一层，在灯罩里跳了不知多少回，他始终没有伸手去拨灯芯。

面前摊着一卷空白奏稿，墨已研好，笔搁在砚边，笔尖干透，他始终没有落笔。

他在想怎么写才能不伤及旁人、不牵连老师，又能把这道婚事彻底挡回去。

寻常推辞怕是不够让宫中收回成命，他已备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可他并非不知道，这封信一旦递出去，他自己也好，李太傅也好，恐怕都要被卷进那道未曾预料的风浪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叩门声。小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公子，宫里来人了，说是有圣谕送到。”

苏蕴袖放下茶壶，推开门走出去。来传旨的内侍已经在院中站定，双手捧着一卷明黄绢帛。

苏蕴袖整了整衣冠，在廊下跪定。内侍展开绢帛，念了下去。

“追赠苏远为文华阁学士，赐谥号“端直”，其妻林氏追封三品淑人。赐府邸一座、田产若干，并准苏氏后人入国子监读书，免试举荐。”

他跪在原地，听着那道迟来的追封，心里百感交集。他听着内侍把最后一句念完，那卷明黄绢帛被妥帖地收卷起来，递到他手中。

他接过来时指尖触到绢帛的纹理，低声说了句“谢恩”，才慢慢站起来。

内侍走后，他在廊下又站了一会儿。

他正要转身回屋，余光看到托盘边缘还压着一张纸，叠得整齐。

他伸手拿起那张纸，展开来看了一眼，字迹端正而清瘦。

他没有证据，但他知道是她的信。

信上只有几句话：“追赠之事，非我一人之力。父皇本就记得苏大人当年之事，我只是恰好提了一句。你不必谢我。”

苏蕴袖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封信，手都在发抖，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的所有情绪无法诉说，他的怨他的恨，在他人眼里无足轻重。

秦寗这几日像是换了一个人。皇后派去送嫁妆样式的内侍来回禀，说公主看了三匹缎子，说哪一匹都好，又说哪一匹都不太对，挑来挑去磨了大半日也没定下一匹。

午后，皇后让人备了茶，把秦寗叫到偏殿来坐。秦寗坐下后先是说嫁衣上绣什么花样，又说婚宴上要用的碗碟花色还没定，说完嫁妆说席面，说完席面又说随礼的单子还没拟完。

秦寗本该安心待嫁就好，这些根本轮不到她操心，可她说这是自己的大喜之日，所有细节一定要自己过问的，不然不安心，皇后拗不过她，只能随了她的意思。

皇后听了一盏茶的工夫，终于放下茶盏，截住了她：“你先把茶喝了，再说那些也不迟。”

秦寗这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长舒一口气。

皇后看了一会儿她那副模样，片刻后开口说：“我让人去请沅浅入宫来陪你坐坐。你那些嫁妆单子，明日再看也不迟。”

秦寗张了张嘴，眼咕噜一转，想问之前表姐大婚，是不是也是这般操心呢?

傅沅浅到了，内侍引着她穿过几道回廊，在偏殿门口停下。

她跨过门槛时，看到秦寗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傅沅浅身上时，眼里止不住的惊喜：“表姐，你来了。”

傅沅浅在她旁边坐下来：“听皇后娘娘说，你这几日忙着备嫁，连茶都顾不上喝了？”

秦寗的目光微微躲闪，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也不是顾不上喝。”她顿了一下，“就是事情太多了。”

傅沅浅看了看她眼下的青黑问：“那你可还觉得高兴？”

秦寗的目光在那一刻凝了一下。

她想起了那日，苏蕴袖竟然亲自来找她，她确实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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