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回忆录】．争吵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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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过了，嬷嬷沈氏端着铜盆和帕子过来伺候梳洗。

她走到东厢门口，先喊了一声，里头安安静静没有动静。

她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沈嬷嬷皱了皱眉，以为公主昨夜哭得狠了没睡够，便放高了声音：公主，该起了，今儿皇后娘娘那边还等着您过去呢。

依旧无声。

沈嬷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跟了秦寗十几年，从公主还在襁褓时便在她身边，深知这小主子的脾性，再伤心再生气，一听到皇后娘娘的事从不耽误，该起床便起床，该梳妆便梳妆。

可今日都辰时过半了，里头连个翻身的声音都没有。

公主？沈嬷嬷抬手敲门，指节叩在门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可门板纹丝不动，里头死一般寂静。

她贴着门缝听了听，什么也听不见。

一种不祥的预感忽然攥住了她的心口，她扭头朝小禾喊：昨儿夜里公主进去后就没出来过？

小禾吓得脸都白了：奴婢、奴婢守到半夜没动静，以为公主睡下了就……

钥匙呢！沈嬷嬷打断了她，声音陡然变了调，去拿钥匙！快！

钥匙拿来的时候，沈嬷嬷的手哆嗦得几乎插不进锁孔。

她试了两回才把锁拧开，用力一推，门纹丝不动，从里面反插了门闩。

沈嬷嬷心口的那股寒意瞬间涌上了头顶，她整个人扑在门上，用力拍打：公主！公主您开门！您应奴婢一声——

寂静。彻骨的寂静。

撞门！沈嬷嬷退开两步，朝身后的仆从嘶声喊道，给我撞开！

两个壮实的仆从轮番撞了三下，门闩一声断裂，门板砰地朝里弹开。

晨光涌进去，照见东厢房的地面上，秦寗蜷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沈嬷嬷冲进去的时候膝盖一软，几乎是跪着爬到了秦寗身边。

她伸出手想去扶她起身，指尖碰到公主的手腕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冰凉。

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没有一丝活气的冰冷。

沈嬷嬷的嘴唇开始哆嗦，她颤着手探向秦寗的鼻尖，那里什么也没有，没有呼吸，没有温热，什么都没有。

啊——！

沈嬷嬷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惊得满院子的人都僵在了原地。

小禾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看见地上躺着的一动不动的主子，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嘴里开始发出不成调子的哭喊：公主！公主您别吓奴婢——公主——

快！快叫太医！沈嬷嬷猛地回过神，转头朝门外嘶声吼道，叫太医！快去！还有，派人去东宫……去告诉皇后娘娘……

她的声音在这一句上卡住了。告诉皇后娘娘什么？皇后已经没了儿子，如今连女儿也……她想起皇后那张枯槁的脸，想起皇后抓着秦寗的手不让她走的样子，整个人像被人迎面扇了一掌，眼前一阵发黑。

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丫鬟们哭的哭跑的跑，仆从们手足无措地往门外冲去请太医，有人慌慌张张地跑去前院通报管家。

小禾跪在地上抱着秦寗的胳膊拼命地晃，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冰冷的躯壳晃回活气来，可她越晃越觉得那双垂着的手软得可怕，她终于受不了了，扑在秦寗身上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