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回忆录】．争吵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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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的烛火灭了，厢房的门也阖上了。秦寗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厅堂中央，手里攥着那只锦匣，指节攥得发白。

她听见苏蕴袖的脚步声从厢房那头渐渐远了，穿过庭院，穿过前厅，最后是府门开启又合拢的响动。

他走了。

她缓缓松开手，锦匣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松烟墨从里面滚出来，在地上骨碌碌转了几圈才停住。

她没有低头去看，只是直直地望着那扇阖上的厢房门，一步一步走过去，伸手推了推。

锁了。

那间她从来没进去过的屋子，连今夜也不肯让她踏足。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双腿都木了，才转过身走回自己的屋子。

那是正院东厢的一间房，成婚以来她一直独自住在这里。她走进去，反手插上门闩，然后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终于哭出了声。

起先是压抑的呜咽，只能从缝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渐渐地那呜咽变大了，变成了毫无顾忌的嚎啕，她抱着自己的膝盖缩成一团，把脸埋进臂弯里，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从她跪在母后面前哭着说要嫁苏蕴袖那天起，到花轿进门、到红烛燃尽、到他客客气气地说公主早些歇息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西厢，她一直憋着的那口气，今夜终于撑不住了。

公主？公主您怎么了？门外传来丫鬟小禾焦急的敲门声，您开门让奴婢进去看看……

秦寗猛地抬头，声音尖利得像被撕裂的帛，都给我滚！谁也不许进来！

小禾吓了一大跳，手足无措地退了两步。

秦寗又喊了一声：我说了不许进来！你们谁进来我就——

她没说完，喉咙里涌上来的哭腔把她的话堵了回去。她重新把脸埋进臂弯里，哭声闷闷的，断断续续地从缝隙里溢出来。

门外安静了片刻，小禾的声音又弱弱地响起来：公主……奴婢就在外头候着，您有事喊奴婢一声……

秦寗没有回答。

她哭了很久。先是坐着哭，后来蜷着哭，再后来整个人伏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石砖，眼泪把地面洇湿了一大片。

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转着那幅画，画上表姐的笑，苏蕴袖那双清冷淡漠的眼，还有那扇在她面前阖上的门。

她想起成婚前母后问过她：寗儿，你当真想清楚了？苏家那孩子……你嫁过去怕是会受委屈。

她当时怎么答的？

她说：母后，我喜欢的，我认了。他不喜欢我没关系，日子长了总会好的。

日子长了。长了又有什么用。那把刀天天割着，长了只会割得更深，刀口更钝更疼。

她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到后半夜已听不见声响了。

小禾在门外守了半个时辰，实在熬不住，又听里面没了动静，想着大约是哭累了睡着了，便轻轻喊了一声公主？无人应答。

她又等了一盏茶的工夫，终究没敢推门，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天光从窗纸外透进来的时候，秦寗躺在地上没有动。

晨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凉飕飕地拂过她的面颊，她脸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唇色褪得几乎透明，双眼阖着，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只是她的身子蜷在冰冷的地砖上，一夜不曾挪过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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