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回忆录】．心疾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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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嬷嬷抬起头看着他，那目光里有怨有恨有说不尽的悲凉，可她咬了咬牙，只是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公主没了。昨夜突发心疾，人没了。

苏蕴袖站在门口没有动。他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退去。

……心疾？他的声音有些飘，像是在问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人，她什么时候有心疾？

公主自小就有，沈嬷嬷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皇上皇后为了这个病根宠了她一辈子，太医说过她不能受大刺激，不能大喜大悲。可她为了嫁你，把那些忌讳全抛了。驸马，您是驸马，您难道不知道？

苏蕴袖的嘴唇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确不知道，他甚至从没有在意过。

他终于迈过了那道门槛。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秦寗那张平静的面容，看着她嘴角那丝他没有见过的弧度。

她在他面前永远小心翼翼地弯着眉眼，带着一点讨好的、试探的意味，像是生怕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那笑容让他觉得烦，他觉得她何必这样，他说过心里有人了，她非要嫁，嫁了又做出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给谁看。

他于是越发冷淡，越发疏远，日复一日地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那幅画，自以为清白坦荡。

苏蕴袖在床边站了许久，久到满屋子的人都看着他。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秦寗冰凉的手背，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他把那只手攥进了掌心里，攥得很紧很紧，紧到指节发白，指腹下那层薄薄的皮肤已经冷透了，没有一丝活气。

傅沅浅站在床边，看着苏蕴袖弯着腰一言不发。

满屋子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沈嬷嬷的啜泣、小禾压抑的呜咽、窗外风声的呜鸣，全都混在一起。

她转头看了一眼任羡之。他的目光也落在苏蕴袖身上，眉心拧着，下颌绷紧，目光里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没有说话，只是朝门口偏了一下头。

任羡之低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询问也有确认，见她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疲乏的悲悯，便微微点了下头。

他扶着她的胳膊站起身，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东厢房，没有惊动任何人。

廊下的风迎面扑过来，吹得傅沅浅单薄的肩头颤了一下。

任羡之解了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动作很轻，却没有松开环着她肩头的手。他们在廊檐下站了一会儿。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宫人尖利通传的声音：皇后娘娘驾到——！

两人同时抬头，就看见东宫的软轿已经抬进了正院，几个嬷嬷搀着一个浑身素白的人影从轿中颤巍巍地下来。

皇后醒了，她来了。

她换了一身素缟，鬓发胡乱地挽着，那几根扎眼的白发在日光下刺目地亮着，整个人瘦得像一具骨架撑着衣裳。

她几乎是被人架着往前走的，一双眼直直地盯着东厢房的方向，嘴唇翕动着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傅沅浅下意识想迎上去，被任羡之轻轻拉住了。

两人站在廊下看着皇后被人搀进东厢房的门，看着她扑到床边发出那一声几乎不像人声的嚎哭，那声音凄厉得像一把钝刀子割开了所有人的耳膜。

满院子的人又哭成了一片，沈嬷嬷跪在皇后脚边，小禾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了，连青黛都忍不住捂住了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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