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回忆录】．孰能无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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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出殡后的第五日，傅沅浅已经瘦得连下巴都尖了。

青黛每日端来的膳食，她都是动两筷子便搁下了。早上一碗莲子羹，喝两口就推说烫，凉了便不再碰。

中午的饭菜更是一口没动，青黛劝了又劝，她只摇头说没胃口，转身便靠在榻上发呆，手里攥着秦寗从前送她的一条帕子。

那帕子是秦寗自己绣的，歪歪扭扭的几朵小梅花，针脚粗疏，一看就不是做女红的料子。

秦寗送她时还红着脸说“表姐你别嫌弃，我头一回绣，绣得丑”，

她当时笑着接了，说“不丑，挺好”，随手便塞进了袖子里。如今那条帕子被她贴身收着，白日黑夜都不离手。

夜里也睡不好。任羡之陪着她躺下，她闭着眼一动不动，呼吸放得极轻，像是怕吵着他。

可任羡之知道她没睡着，她翻身的频率比平日密，偶尔还会轻轻抽一下鼻子，像是梦里也要哭了。

他每回都装作不知道，只是伸手过去将她揽进怀里，让她的头枕在他肩窝里。

她也不推拒，安安静静靠过来，可绷着的那根弦始终没松下来。

任羡之白日里还要去查惊鸿楼的案子，太子遇刺的事尚未了结，前朝的事一桩接一桩地压着。

他出门前总会低声嘱咐青黛和祝好看好你家小姐，青黛每回都点头，可等任羡之走了，她端进来的东西傅沅浅还是吃不下。

这日清晨，傅沅浅跟任羡之说想进宫去看看皇后。

任羡之看了她一眼，没有拦，只说让青黛跟着，马车备好，早些回来。

她应了一声，换了身素净衣裳，头上只别了一支银簪，乘了马车往宫里去。

坤宁宫比往日安静得多。宫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说话压着嗓子，连廊下的鸟笼都摘了，怕鸟叫惊着皇后。

沈嬷嬷守在寝殿外间，见傅沅浅来了，起身行礼，一双眼睛底下乌青乌青的，比前几日更憔悴了。

她看了傅沅浅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了路。

傅沅浅轻手轻脚地走进寝殿。殿内的帐幔放下来一半，遮着外头的天光，屋里昏昏暗暗的，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皇后靠坐在床头，背后垫着好几个软枕，身上盖着一床素色的锦被。她的头发散着，没有梳髻，就那么披在肩上，灰白参半，像一捧被秋霜打过的枯草。

她的脸色蜡黄，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深凹陷下去，嘴唇干裂，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寝衣里。

可她面上带着笑。

皇后仰着脸，望着帐顶的方向，目光柔柔的，像是在看什么极其美好的东西。

“姨母，”傅沅浅在床边蹲下来，伸手轻轻覆上皇后搭在被子外面的手背，触手冰凉，“我来看您了。”

皇后缓缓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大，瞳孔里映着帐幔的暗影，空茫茫的。

她看了傅沅浅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沅浅来了啊。”

傅沅浅心头一紧，眼眶瞬间热了。皇后认得她。这几日听沈嬷嬷说皇后已经不大认人了，有时连沈嬷嬷都认不出，对着空荡荡的帐顶喊“寗儿”，可此刻她竟认得自己。

“是，我来看您了，姨母。”傅沅浅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握着皇后的手微微用了些力，“您今日身子可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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