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回忆录】．心里崩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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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回头看殿里的苏蕴袖，只是抱着她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火把的光在夜风里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山道上，一长一短，紧紧挨在一处。

身后的西配殿里，苏蕴袖慢慢从地上坐起来，后背撞得生疼。

他看着洞开的殿门，看着任羡之抱着傅沅浅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看着供桌上父母那两块并排立着的牌位，看着地上那幅摊开的、画着溪边少女的画。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画上那双弯弯的眼睛，碰了碰自己一笔一笔画出来的眉眼。

然后他低下头去，将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

这一次他终于哭出了声，低低的、闷闷的，从指缝里溢出来，混着殿外夜风穿过松林的呜鸣，在空荡荡的殿宇里久久地回荡着。

马车辚辚驶过长安城深夜的街巷，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任羡之将傅沅浅拢在怀里，一手环着她的肩，一手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她靠在他胸前，安安静静的，像一只被抽去了骨架的纸鸢，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晃着，不哭也不说话，目光虚虚地落在前方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任羡之低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问。他只是将外袍又拢紧了些，把她裹得更严实，掌心贴着她冰凉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捂着。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时，青黛已经提着灯笼等在门口了，看见任羡之抱着傅沅浅下车，忙迎上来，一眼瞧见傅沅浅那张煞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空茫茫的眼睛，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小姐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去备些热水来。”任羡之只说了一句，便抱着傅沅浅大步往里走。

他把她抱进内室，轻轻放在榻上。傅沅浅的身子一沾榻便蜷了起来，侧躺着，面朝里，一动不动。

任羡之在榻边坐下来，看着她单薄的肩背弓着，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她脸上那种神情，那种天塌下来了的、被什么东西彻底击碎了的空洞。他不敢问，怕一问就碎得更厉害。

青黛端了铜盆进来，搁在架子上，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任羡之起身拧了帕子，温热的帕子在他指间冒着白气。他坐回榻边，将帕子展开，先擦了擦她的额角，那里沁着一层薄薄的冷汗。

然后从眉心擦到鼻梁，从鼻梁擦到脸颊，从脸颊擦到下颌，一下一下的，极轻极慢。

帕子温热的湿意贴着她的皮肤，将她面上那层残存的凉意一点点捂化了。她闭着眼，睫毛微微颤了颤，可什么反应也没有。

任羡之把帕子放回铜盆里，重新坐下来，伸手将她蜷着的手指轻轻掰开，握进自己掌心里。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一层薄茧，贴着她的手背慢慢摩挲着。他什么也没说，就那么握着。

过了很久。久到烛台上的蜡烛跳了好几回，久到窗外的风声渐渐歇了，久到铜盆里的水彻底凉透了。

傅沅浅的指尖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她的目光慢慢从虚空中收拢回来，一点一点地落在他的脸上。

她看着他，像是花了许多力气才认出他来。他的面容在烛火里明暗分明，眉心的褶皱很深，眼底有青黑，下颌绷着，可那双看着她的眼睛温温的，什么情绪都压在里面，像是怕漏出来会烫着她。

两人对视了很久。烛火噼啪跳着，傅沅浅看着他，她只觉得她好累好累，累到全身的力气都没了。

她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两人就那么安静的注视着对方，久到不知过了何时，竟同时开了口。

“我们和离吧。”她说

“我们去江南。”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