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回忆录】．布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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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二皇子秦晟那张温温和和的笑脸，想起他在御前替自己说过的那几句好话，想起他前几日还差人送了两匹江南贡缎来，说是“给七弟妹裁衣裳”。

那缎子他收下了，温清芷还让人裁了一件披风，穿了两回。如今想来，那缎子怕不是好意，是试探，看他收不收，看他心里虚不虚。

他收了。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收了。可收了便说不清了。

秦湛把那份折子抄本合上，搁在案角，双手撑着桌沿，低着头坐了很久。

烛台上的蜡烛燃了大半，烛泪淌下来，凝在案面上，像一滩化不开的愁。他忽然想起父皇当年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那时他还小，在御书房里背书，背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时，父皇停下来看了他一眼，说：“湛儿，你记住，这世上最可怕的危墙，是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塌。”

他当时没听懂，如今懂了。

他不知道二皇子这堵墙什么时候会塌，可他知道，墙塌下来的时候，第一个砸死的，一定是他。

这日，因着心神不宁，他竟不小心受了伤，秦湛踏进府门时，左肩的衣料已被血浸得透了。

管事迎出来一看，脸色煞白，拔腿就要去请太医，被秦湛一个眼神拦下了：“不必声张。去请夫人来。”

温清芷正在暖阁中对账，笔尖刚蘸了墨，就听见管事在廊下急急禀了一声“夫人，殿下回来了，身上带了伤”。

她手一颤，搁下笔，提裙便走，绕过回廊，远远便看见秦湛靠在正院廊柱上，半边身子隐在暗处，面白如纸，额上沁着细密的冷汗，可脊背仍撑着那副惯常的端正姿态。

“殿下。”她快步上前，伸手去扶他的臂膀，触手一片潮热，低头一看，指尖已染了红。

她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却没有多言，只将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拖地引他进了内室。

秦湛由着她安置在榻上，肩头一沾引枕，喉间便逸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又被他咬牙咽了回去。

温清芷松开手，转身去取药箱，翻出剪子、金创药与干净的白棉布，又端了一盏温热的清水搁在榻边小几上。

她在他身侧蹲下，伸手去解他腰间衣带，指尖碰到肩头那片黏腻时，停了一息。

“我自己来。”秦湛抬手去接她手中的剪子。

温清芷没有理他，剪子已咔嚓一声剪开了肩头的衣料，底下那道刀口便露了出来。

伤口不算深，却划得极长，自肩胛一路拉到肘弯上方，皮肉翻卷着，边缘凝着暗色的血痂，中间仍往外渗着血珠。

她眉心拧了一下，将帕子浸了清水，沿着伤口边缘细细擦拭。

秦湛偏过头去，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烛火柔柔映着她的侧脸，将她的轮廓照得温润如玉。

她擦得极仔细，每一寸血渍都不放过，连伤口边缘那些凝固的小血珠都一粒一粒拈去了。

他看着她，喉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温清芷将金创药细细撒在伤口上，药粉触血泛凉，秦湛肩头几不可见地一缩。她察觉了，手下更轻了些，取了白棉布一圈一圈裹上去，恰好压住伤口又不至勒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