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货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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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冷着脸说：“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这位是朝廷派来巡查的定安王殿下。你方才跟谁说话呢？”

货郎愣了一下，脸上的怒气还没消，可嘴里的话已经变了调：“定、定安王？”

他扭头看了看任羡之，见他穿着一件玄色袍子，腰间系着一条素色的带子，看着不起眼，可那气度那眉眼，分明不是寻常人。

货郎的脸唰地白了，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嘴贱，小的该死——”

任羡之没理他，把那根秤杆搁在掌心又掂了掂，问他：“这东西哪儿来的？”

货郎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哆哆嗦嗦地说：“回、回官爷，是城外一个铜器作坊里拿的货，小的就是个跑腿的，往各乡各镇送。具体送到哪儿小的也不清楚，只送到一个庄子上，有人接应，给钱便是。”

任羡之把秤杆递还给那货郎，又看了看地上那堆铜器，说：“你走吧。”

货郎愣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七松了手，朝他踢了一脚：“殿下让你走，还不快滚？”

货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把驴车上的东西胡乱拢了拢，赶着驴慌慌张张地跑了。

林七看着那货郎走远了，才回过头来，不解地问：“殿下，您怎么放他走了？那些铜器分明有问题。”

任羡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还落在巷子口货郎消失的方向，说：“是有问题。可我方才看了，那秤杆上的星不对，量斗底下的印也不对，这些铜器像是官制的，可又跟官制的不大一样。问题是，我没见过这种东西。不知道它是做什么用的，也不知道谁在用。贸然把人抓了，打草惊蛇，后面的人便缩回去了。”

林七说：“那咱们怎么办？”

任羡之想了想，说：“你明日去城里几个粮行转转，看看他们用的秤，跟官制的有什么不一样。再去问几个老粮商，打听打听那种底下带‘周’字的量斗是什么来路。别声张，悄悄的问。”

他顿了顿，把那根秤杆上的一根细丝拆下来揣进袖子里，说，“还有，你方才说那货郎送东西的庄子，也去打听打听，看看是谁家的庄子。”

林七应了一声，转身要走，任羡之又叫住他，说：“等等。你去面馆买两碗面回来，我饿了。”

林七愣了一下，心想殿下今日怎么想起吃面了，可也没多问，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任羡之站在榆树底下，把那根细丝从袖子里摸出来又看了看。丝是铜的，细得像头发，两头弯着，像是从秤杆上掉下来的。

他方才掂秤杆的时候没觉得，后来递还给那货郎时，指腹摸到秤杆上有一道极细的缝，这丝便是从那缝里掉出来的。

他把丝揣好了，抬头看了看对面的面馆。如愿正端着一碗面从灶房出来，搁在客人桌上，又转身去柜台后面拿抹布。

她忙得脚不沾地，脸上沁着一层薄汗，可嘴角总是带着笑意。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过去，转身往客栈的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