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下面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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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桌鸦雀无声。赵公子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绿袍的和灰袍的面面相觑，也不敢再开口。蓝袍的还想说什么，可对上如愿的目光，那句话便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如愿却没有停。她偏过头去，看着灰袍的，说：“三位公子念的都是名句，可连在一处，便有些不搭调了。好诗讲究气韵连贯，诸位把不同朝代的句子拼在一处，便像是一桌席面上，头盘是淮扬菜，主菜是川菜，虽说都是好东西，可凑在一处，便不是那个味儿了。”

她这一番话说得不疾不徐，可每一个字都像是打在赵公子那桌人脸上的巴掌。

满厅的人都听明白了，有人在旁边低低笑出了声。绿袍的和灰袍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蓝袍的攥着扇子的手指节泛白，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公子被晾在那里，脸上那点笑早就没了，嘴唇抿得紧紧的，端起酒杯闷头干了，再没吭声。

任羡之坐在靠窗的桌边，方才搁下的酒盏又端了起来。他看着如愿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直直的，把那群人堵得哑口无言，嘴角也跟着弯了弯。

胡景桐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猛地一拍桌子，哈哈大笑起来。

他这一笑，旁边几桌也跟着笑起来。胡景桐笑完了，直起腰板，拿扇子指了指赵公子那桌，阴阳怪气地开了口：“赵公子，方才我好像听见有人说，卖面的不配作诗？怎么着，这会儿您自己连卖面的都不如了？您那‘春风拂柳绿如烟’念得倒是顺溜，可后头接的什么玩意儿？‘一枝红杏出墙来’，那说的是别人家的园子，您把叶绍翁的句子搬到自个儿头上，也不怕叶先生夜里找您算账？”

赵公子被他这一顿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胡景桐却没有停，摇着扇子继续说：“我胡某人没什么本事，读书也不如诸位多，可好歹结交的都是有真材实料的人。不像有些人，成日里把‘饱读诗书’挂在嘴边，临到用时，连个卖面的都敌不过。这书怕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是吧，赵公子？”

赵公子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指着胡景桐说：“胡景桐，你——”

可他刚开口，旁边几桌的人已经笑成了一片，连陆府的管家都别过脸去抿着嘴。

赵公子被这笑声堵得说不出话来，一甩袖子，带着他那一桌人灰溜溜地换到了角落里去。

胡景桐得意洋洋地坐下来，凑到如愿耳边，压着声音说：“如姑娘，你今日可给我长了脸了！”

如愿偏头瞪了他一眼，说：“胡景桐，你带我来，原来是拿我当靶子的？”

胡景桐忙赔笑，说：“如姑娘恕罪，我这也是没办法。我爹说了，今日若再被人比下去，回去要禁我的足。我这不是……这不是请姑娘来替我挣个面子么。”

如愿又瞪了他一眼，他忙举起双手，低声说：“回去之后，姑娘要怎么罚我都行，我绝无二话。”

如愿没理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可胡景桐看见她嘴角弯了一下，便知道她没真生气，腰板挺得更直了。

如愿放下茶盏，低头去夹菜。就在这时候，她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偏头往花厅另一头看了一眼，任羡之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盏酒，目光越过满厅的人，安安静静地落在她脸上。

如愿心里一咯噔，忙把目光偏开了。可她那一下偏头的动作太急了，差点把面前的茶盏碰翻，她手忙脚乱地扶住。

陆知府坐在主位上，见那桌闹得有些僵了，便端起酒盏，笑呵呵地站起来，朝满厅的宾客举了举杯，说：“诸位，酒令也行了，诗也作了，今日这赏春宴，大家尽兴便好。后院的花都开了，海棠、碧桃、玉兰，开得正好，诸位若坐乏了，不妨去后头走走，赏赏花，透透气。不必拘束，不必拘束。”

他说完便朝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忙吩咐人把后院的角门都打开，又在廊下添了茶几和坐褥。

满厅的人一听，纷纷起身，三三两两地往后院去了。如愿早就坐不住了，见有人离席，便也跟着站起来。

胡景桐还在旁边跟人说话，她没叫他，自己一个人顺着人流往后院走。

任羡之坐在靠窗的桌边，见她起身，也搁了酒盏，正要站起来，旁边忽然凑过来一个官员，拱手笑道：“殿下，下官是淮安府同知，姓陈，有几句话想跟殿下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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