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暴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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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弯腰够着，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小心”，紧接着一只胳膊从旁边伸过来，把她往后一拉。

她踉跄着退了一步，一辆独轮车从她方才蹲的地方吱吱呀呀地推了过去，车上堆着半人高的麻袋，要是撞上，少说也得摔个跟头。

如愿回头一看，任羡之正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还搭在她胳膊上，眉头微微蹙着。

他今日穿了件灰蓝的直裰，袖口挽着，看着像是从哪条巷子里刚出来的。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说：“那条水沟边上有车辙，独轮车最爱从那儿抄近道，你蹲那儿捡东西，看不见后头来的车。”

如愿说了声多谢，又蹲下去接着捡核桃。

任羡之也没走，弯下腰来帮她一道捡。他捡得比她快，手大，一把能抓四五个，往筐里一搁，又去够滚远了的。

老汉在旁边连声道谢，任羡之摆了摆手，说：“老丈别客气，先把东西收拢了，扁担我替您瞧瞧。”

他把扁担拿起来看了看，中间裂了一道缝，难怪挑着挑着便折了。

他左右看了看，走到街边一家木器铺子门口，跟铺子里的掌柜借了根麻绳和一把小锯，三下五除二把裂了的那截锯平了，又拿麻绳缠了几道，绑得结结实实的，递给老汉说：“先凑合用着，回头您再换根新的。”

老汉接过扁担，千恩万谢，把两筐山货重新挑起来，说：“这位公子手真巧，老汉今日是遇上贵人了。”

任羡之笑了笑，没说什么。

如愿蹲在地上把最后几颗核桃捡进筐里，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她看了任羡之一眼，说：“任公子也来城西采买？”

任羡之指了指街那头一家笔墨铺子，说：“来买两刀纸。

如愿显然不信，刚要说什么，就被任羡之带偏了话题。

他看了看她胳膊上的竹篮，篮子里搁着几只空瓶空罐。

如愿见他打量篮子主动开口：“面馆里快用完了。”

任羡之却皱着眉头，说：“你脚伤还没好，采买怎么没让青黛去……”

如愿打断他:“我的伤早好了，再说已经麻烦青黛姑娘许久了，这店里的事就不劳烦人家了”

两个人站在街边说着话。

这一幕落在巷口一辆马车里。

周文彬今日去城西看一处要盘出去的旧宅，马车停在巷口等他的工夫，他掀着帘子往外瞧街景，恰好便瞧见了方才那一出。

他起先没在意，只当是哪个街坊邻里搭把手，可定睛一看，正与一女子说着话的男子像极了任羡之。

他在马车里坐直了身子，把帘子掀大了些，眯着眼仔细瞧了瞧。没错，是定安王任羡之。

他盯着那两个人的身影，忽然笑了一下。

他放下帘子，靠回车壁上，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

赶车的把式在外头问：“老爷，还去不去看宅子？”

周文彬说：“去，怎么不去。”

他顿了顿，又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巷子那头，任羡之和那个女子已经走远了，拐进了酱园子那条巷子。

他把帘子放下来，嘴角那点笑还挂着，可眼底却若有所思。

“定安王啊定安王，”他低声念叨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他靠回引枕上，闭着眼想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朝外头喊了一声：“老陈。”

赶车的把式应了一声。周文彬说：“你回头去打听打听，那女子姓什么叫什么，哪里人氏，来淮安多久了，跟什么人来往。”

老陈应了一声“是”。

周文彬又补了一句：“别惊动人，悄悄地打听。”

老陈又应了一声。周文彬这才靠回去，把帘子掀了一条缝，看着外头的街景，嘴角那点笑慢慢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