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做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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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吃面的声响和风吹枣树的簌簌声。

他吃完了，把碗搁下，说：“多谢。”

如愿说：“不谢。”

任羡之坐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去。

如愿偏头看他，说：“周知县今日来找我，问了我些话，还问我认不认识什么长安来的贵人。我觉得他不对劲，任公子，你自己小心些。”

如愿顿了顿接着说:“毕竟我所认识从长安来的贵人只有你了。”

任羡之抬起头来看着她，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他说：“知道了。”他站起身来，说：“我走了。”

如愿送他到院门口，他走到门外，回头看了她一眼，终究什么都没说。

如愿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忽然又想起那老朽说的那些话来，她看了看手上绑着的红线，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不觉淮安已经入夏了。

入夜，周府书房。

周文彬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张淮安城坊图，图上的街巷、水渠、码头、城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拿朱笔在城西一条巷子上画了个圈，那是如愿租住的地方，又拿笔在城北运河码头旁边点了一个点，那是他私盐船卸货的暗口。

两个记号之间，他用一道红线连了起来，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把笔搁下了。

“老爷，”心腹赵安站在旁边，弯着腰说，“李茂那边回了话，说作坊里该藏的已经藏了，该挪的也挪了，姓任的再去，查不出什么来。”

周文彬没有接话，只是盯着那张图，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赵安，你说姓任的为什么查我？”

赵安愣了一下，说：“小的愚钝。约莫是上头派他来的，他不得不查？”

周文彬摇了摇头，说：“他查我，是因为他手里有东西。旧仓巷子那根铜丝，他拿去问了老银匠，老银匠认了，说是孙老六的手艺。他又顺着孙老六摸到了李茂的作坊。他查码头上的船，查兴隆船行，查三年前撞船的事。他一步一步地查，每一步都踩得准，像是有人给他递了话。”

他偏过头来看着赵安，“你说，是谁给他递的话？”

赵安没敢接。

周文彬说：“他查得这么准，要么是他手底下有能人，要么是淮安城里有人吃里扒外。可不管是哪一种，他再查下去，江宁那边的线便保不住了。江宁一断，我这十二年在淮安攒下的东西，全得跟着完。”他

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了窗子，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簌簌响。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说，“他前阵子老往城东跑，那个开面馆的女人，你查清楚了？”

赵安说：“查清楚了。姓如，外地来的，孤身一人，在淮安开了大半年面馆，手底下有个帮工叫阿窈，带个孩子。跟胡家二公子走得近些。可小的打听到，她崴脚那阵子，姓任的天天往她那儿跑，送东西、请大夫，有一回还在她院子里坐到天黑才走。”

周文彬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他想起那日在巷口看见任羡之跟那女人一道的模样。

任羡之这个人，从长安到淮安，到任这些日子，跟谁都不远不近的，偏偏对这个开面馆的女人上心。

他想了片刻，忽然说：“你去找几个人，把那个面馆给我看住了。她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去，路上走哪条巷子，全都记下来。但是别动手，也别惊动她。打草惊蛇的事，不许再干。”

赵安应了一声，又问：“老爷是想拿她做饵？”

周文彬说：“姓任的若是当真在意她，那她便是个好饵。可这个饵怎么用，得想周全了。上回我让人去诓她，她没上当，说明这女人不笨。不笨的人，你拿寻常的由头骗不了她。”

他走回桌前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忽然说，“你去查查她那个帮工阿窈，有没有什么相熟的亲戚朋友，住在城外或码头上。要那种她不得不过去看一眼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