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做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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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任羡之又来了。

如愿正坐在灯下补衣裳，听见院门响，抬头一看是他，手里提着一壶酒，说：“城南新开的酒坊，打了一壶，想着你兴许还没睡。”

如愿搁下针线，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任羡之却是自来熟起身去灶上端了两只碗出来，搁在石桌上。

两个人对着坐下来，一时谁也没先开口。

任羡之给她倒了半碗酒，自己也倒了半碗，端起来抿了一口，说：“今日县廨里翻出一桩旧档，乾元元年淮安修河堤拨的银子，账上写的是三万两，可实际用到河堤上的，怕是连一半都不到。”

如愿端着碗，没接话，只是听他说。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那都是陈年旧账了，翻起来费劲，也不知查不查得下去。”

如愿点了点头，说：“哦。”又没话了。

任羡之看了她一眼，觉得或许她对这样的事情不感兴趣，于是开口换了个话题说：“你今日店里忙不忙？”

如愿说：“还行，跟平日差不多。”

任羡之说：“阿窈那个孩子，今日没闹你？”

如愿说：“豆儿今日乖得很，下午睡了一大觉，没怎么闹。”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阵。

夜风把枣树的叶子吹得簌簌响，石桌上的油灯火苗跳了跳。

任羡之把碗里的酒喝完了，又给自己倒了半碗，忽然说：“你那个面馆，一个月能挣多少？够不够开销？”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觉得问得突兀，补了一句，“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别多心。”

如愿说：“够吃的，存不下什么钱，可也饿不着。”

她低头抿了口酒，觉得今晚这气氛怎么都不对劲。

他坐也不是，走也不是，话也不好好说，问的都是些不咸不淡的闲篇，可每一句都像是费了半天劲才憋出来的。

她忽然有些烦，想怼他两句，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看见他眼下的青黑比上回见时更深了，颧骨也瘦得突出来了，像是好些日子没好好睡过一觉。

她想起从前在长安的时候，他在书房里熬夜看折子，她端汤进去，他抬头冲她笑一下，说“搁那儿吧”，然后接着低头写。

那时候她觉得他辛苦是应该的，他是定安王，他是朝廷的人，他不辛苦谁辛苦。

可如今他坐在她院子里，提着一壶不相干的酒，说些不着四六的话，她就有些不落忍。

她端起碗来把酒喝了，说：“你今日是不是又没怎么吃东西？”

任羡之愣了一下，说：“吃了，晌午吃了碗馄饨。”

如愿说：“晌午吃的，到现在都几个时辰了。我给你下碗面去？”

任羡之忙说：“不用不用，我不饿。”

如愿已经站起来了，说：“坐着吧，不费事。”

她去灶上下了碗面，端出来搁在他面前。

任羡之看着那碗面，没说话，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他吃得慢，一口一口的，安安静静的。

如愿坐在对面，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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