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暗中搞破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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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开盖的那一瞬间，热气轰地冒出来。整间灶房都是菜香——猪肉的荤香、白菜的甜香、粉条吸了汤汁以后的浓郁、豆腐外焦里嫩的豆香，全搅在一起。
苏念念拿大铁勺从锅底往上翻了一遍，让所有的料都匀了。汤已经收得浓了，不是水汪汪的那种，而是带着点稠，挂在菜叶上，亮晶晶的。
她找了个大铝盆，满满当当盛了一盆，端到院子里。
都过来吃饭。
小翠、孙淑芬、老周，加上隔壁来帮忙的刘大爷和他老伴，五个人围着一张矮桌坐下来。苏念念给每人盛了一碗米饭——米饭是粮站借的，新出锅的，热气腾腾。
吃吧。没啥好菜，就是一锅炖。苏念念坐下来。
孙淑芬夹了一块豆腐。外面一层焦壳，咬开来里面嫩得流汁，豆腐的芯子吸饱了肉汤，咸鲜里带着白菜的清甜。她又夹了一筷子粉条——粉条滑溜溜的，嗦进嘴里弹牙得很，每一根上都挂着浓稠的汤汁。
好吃。孙淑芬说，这个比馆子里卖的还好吃。
老周闷头扒饭，一碗吃完了又盛一碗，嘴上全是油光。小翠吃得眼眶发红——也不知道是辣的还是怎么的。
苏念念自己倒没怎么吃。她夹了几筷子白菜帮子，慢慢嚼着。白菜帮子炖得半软半脆，咬下去咔嚓一声，汁水冒出来，又甜又鲜。
刘大爷的老伴又给她盛了一勺：苏老板，你多吃点。你从早上忙到现在，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苏念念笑了笑，接过来吃了。
大锅炖菜就是这样——没有什么精致的摆盘，也没什么讲究的做法。一口大铁锅，把能找到的东西全扔进去，大火烧开小火炖。可是这种天气，干了一上午的活，浑身酸痛的时候，一碗热乎乎的炖菜下肚，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胃里，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强。
吃完这顿饭，几个人的精神头回来了。
下午，顾承远来了。
他穿着便装，但走路带风，一看就是军人才有的架势。身后跟着一个人——赵德海。
我带德海过来看看现场。顾承远蹲在仓库后门口，用手指摸了摸锁头。锁是被人用铁丝撬开的，锁眼里有划痕。
赵德海拍了照片，又在地上取了样——他发现了半截烟头。
这不是老周抽的烟牌子。赵德海把烟头装进信封，老周抽的是大前门，这个是。
顾承远站起来：还有什么发现？
赵德海绕着仓库转了一圈，在后墙根底下找到了一团烧焦的棉絮。这是引火物。有人把棉絮蘸了煤油，塞在门口的杂物堆里点的火。风一吹，火就起来了。
煤油？苏念念走过来，仓库里不存煤油。
所以他从外面带进来的。赵德海把棉絮也收进证物袋，苏同志，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苏念念看了顾承远一眼。
顾承远替她答了：
回到家里，顾承远关上门，把赵德海的发现跟苏念念说了。
烟头是牌子的，这种烟在本省不多见，主要是在东北那一片卖。顾承远坐下来，还有，赵德海在后墙外面发现了脚印。解放鞋的印子，43码。
李向前穿多大鞋？苏念念问。
43。顾承远的声音沉下来，我让张建军查过了。李向前出狱以后在劳改农场附近的镇上住了半个月，半个月前离开的。镇上的人说他走的时候穿了一双解放鞋，背着一个破布包。
苏念念闭了闭眼睛。
他到省城了？
到了。赵德海查了火车站附近的几家小旅馆，有一个登记的名字叫李卫东——用的不知是哪弄来的介绍信。但旅店老板描述的身高相貌，跟李向前对得上。
他住了多久了？
差不多一个星期。顾承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也就是说，他在你仓库着火之前就到了。那天在街上你，不是巧合。他踩了点，看了你的店、你的仓库、你回家的路。然后他等了几天，选了今天凌晨动手。
苏念念的手在膝盖上攥紧。
他想干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烧了我的仓库，然后呢？
他不是在帮你。顾承远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他是在报复你。上辈子他骗了你，这辈子你不再吃他那一套了。他不甘心。
苏念念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的葡萄架在暮色里只剩一个黑黢黢的轮廓。宝蛋和妮妮在屋里追来追去，笑声一阵一阵的。
承远。她说。
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顾承远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她肩膀上。
苏念念感觉到那只手的分量。
明天我让赵德海去抓人。顾承远说，但在抓人之前，我想再查一查，看他有没有同伙。一个人在牢里待了三年，出来以后能这么快踩好点、找到地方、弄到介绍信住进旅馆——这不像是他一个人能办到的。
苏念念点了点头。
还有，顾承远的声音更低了，仓库的事，你别告诉店里其他人。就说意外走水。
为什么？
如果李向前真有其他同伙，我把他抓了，那边的人就跑了。得连根拔。
苏念念想了想，明白他的意思了。
她转过身，我跟淑芬和小翠说。
顾承远伸手把她额前碎发拨到耳后：早点休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苏念念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她没睡好。
凌晨三点多，她起来去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月亮挂在葡萄架上头，清冷的光洒下来。
她想起上辈子。上辈子李向前骗了她的钱以后，她哭过、找过、也恨过。可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没有店、没有家、没有顾承远。
这辈子她有了。
这些东西是她一手建起来的。谁也别想毁掉。
苏念念站在院子里，夜风吹得她衣角轻轻晃。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然后又安静了。
她回屋睡了。
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