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妮妮的归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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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六年，妮妮三十岁了。

她在北京的画画事业越做越好——不签约画廊，自己接活，给杂志画插画、给出版社画封面、偶尔也办个小型的个人展览。

收入不算很多，但够她活得自在。

她在北京望京租了一间画室——五十平米，朝北，光线不好。但她说画画不需要好光线，需要好心境。

三十岁的妮妮，跟二十八岁的时候不一样了。

她不再像刚毕业时那么急切地想证明自己——她沉下来了。

她的画风也变了。

以前她画烟火气、画灶房、画妈妈的背影。现在她画得更大、更远——她开始画山河、画田野、画那些快要消失的村庄和手艺。

妈，我想去乡下住一段时间。妮妮在电话里说。

去哪？

云南。

云南？

嗯。我想画那边的少数民族。

苏念念沉默了一下。

云南——她当年去资助李念慈的地方。那个偏远的山区，泥泞的路，破旧的教室。

你一个人去？

不是。有个朋友跟我一起。

苏念念的耳朵竖起来了。

朋友？什么朋友？

画画的朋友。妮妮的声音有点含糊。

男的女的？

……男的。

苏念念跟顾承远对视了一眼。

叫什么名字？

宋明远。央美的同学。现在在798开了一间工作室。

哪里人？

湖南的。他爸是大学教授，他妈是医生。

家里条件不错。

他人怎么样？

妮妮沉默了几秒钟。

他……他画的画，我很喜欢。

苏念念笑了。

这个回答很妮妮——不说他人好他对我好他画的画我喜欢。

这就是她的表达方式。

宋明远这个人，苏念念是后来看画的的时候才真正了解的。

妮妮从云南回来以后，带了一组画——二十四幅水彩，画的是云南少数民族的日常生活。

有赶集的傣族老妇人、有织布的哈尼族姑娘、有放牛的彝族小孩、有在火塘边做饭的一家四口。

每一幅画都画得很细——人物的表情、衣服的花纹、手里的物件，都精确到毫米。

但最打动苏念念的，是其中一幅——

画的是一棵大树，树下有一口灶，灶上有一口锅。一个女人在灶前做饭，一个小女孩蹲在旁边看。

画的标题是：《等一碗饭》。

苏念念看着这幅画，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她在一九七六年的那个灶台前，给妮妮做的第一碗面。

这幅画不卖。苏念念说。

我没打算卖。妮妮说，这幅画留给你。

谢谢。

妈，你知道吗？妮妮说，我在云南的时候，有一天在一个村子里看到一个老太太在做饭。她用一口很大的铁锅，烧的是柴火。锅里煮的是苞谷粥。

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一个小女孩蹲在旁边，等着那碗粥凉。她等了好久，等到粥不烫了，才用小勺子一口一口地吃。

妮妮的声音有点哑。

那一刻我就想画下来。她说，我想让所有人看到——在中国，还有这样的孩子在等一碗饭。

苏念念抱住了妮妮。

你做对了。她说。

宋明远来省城看妮妮的时候，苏念念见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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