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妮妮的归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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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瘦瘦的，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手指上沾着颜料。

阿姨好。他跟苏念念鞠了一躬。

苏念念上下打量了他，你画什么画？

油画为主。也做装置。

画什么题材？

画城市。宋明远说，画那些正在消失的老城区。

苏念念点了点头。

你跟妮妮怎么认识的？

央美的同学。我们是研究生同学。

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宋明远看了妮妮一眼。

妮妮低着头，耳根红了。

去年。宋明远说。

一年了。苏念念说。

你有什么打算？

宋明远认真想了想。

我想跟妮妮在一起。他说，她去哪我去哪。如果她回省城，我就在省城开工作室。如果她在北京，我就留在北京。

如果她回云南呢？

我也去。

苏念念看着他。

这个男人说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很有分量。

他不是那种花言巧语的人——他的手指上有颜料，他的衣服上有松节油的味道，他的眼镜片上有一道划痕。

他像是一个活在画里的人。

但画里的人，也会爱。

二零零七年春天，妮妮和宋明远结婚了。

婚礼在北京办的——在宋明远的798工作室里。

没有大操大办，就请了二三十个人。

苏念念从省城飞过去，带了一罐自己做的桂花酱——给你们做喜糖用的。

婚礼很简单——工作室里挂满了画，地上铺了红布，摆了几张桌子。

妮妮穿了一身白裙子——不是婚纱，就是一条简单的白色棉布裙。

宋明远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两个人站在一幅画前面——那是妮妮画的《灶房里的妈妈》，从云南回来以后重新画的一版，比原版大了三倍。

我站在这幅画前面结婚。妮妮说，因为我这辈子最感谢的人，是我妈。

她做了二十年的饭，喂大了四个孩子。她的手上有油渍、她的衣服上有油烟味、她的头发被蒸汽打湿了无数次。

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

她用一碗一碗的饭，把我们养大。

妈——妮妮转头看着苏念念，谢谢你。

苏念念站在人群里，眼泪哗哗地流。

她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她只是走过去，抱住了妮妮。

好孩子。她说。

好孩子。

婚后，妮妮和宋明远住在了北京。

宋明远的工作室越做越大——他开始办展览、卖画、接商业项目。

妮妮继续画她自己的画——不商业化、不迎合市场、只画她想画的东西。

你们两个，一个赚钱一个花。苏念念在电话里说。

妈，你说反了。妮妮笑了，明远赚钱，我花。

那你们可得省着点。

放心吧妈。明远很省的。他不抽烟不喝酒，衣服穿到破都不扔。

像你爸。

苏念念笑了。

妮妮找了一个像顾承远的人。

也许这就是命——她们母女两个，都嫁了一个沉默寡言但靠谱的男人。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