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思过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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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问：“思过崖那边，有人去过吗？”
老道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们想去思过崖？”
陈九点头。
凌虚叹了口气：“那地方早就封了。凌霄子失踪后没几年，山上就开始闹邪祟，源头就在思过崖附近。师门派人去看过，说是那里残留着很强的阴气，可能是凌霄子当年修炼时留下的。怕出事，就把那地方封了，不许人上去。”
“现在还有人守着吗？”
凌虚摇头：“早就没人守了。那地方偏，又没什么人去，封条贴了几年就没人管了。不过路不好走，你们要是想去，得小心。”
陈九站起身：“谢谢师叔祖。”
老道摆摆手：“去吧。找到什么，跟我说一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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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道观出来，已经快四点了。
陈九领着大家往后山走。路越来越窄，从石板路变成土路，又从土路变成杂草丛生的小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遮天蔽日，光线暗下来，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武岩走在最前面，用一根树枝拨开挡路的藤蔓。蓝若兮跟在后面，手里攥着蛊虫，随时准备放出去。艾琳娜端着设备，屏幕上跳动着数据。徐东和陈九走在最后，谁也没说话。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前面豁然开朗。一片悬崖出现在眼前，崖壁陡峭，字——思过崖。
石碑旁边有一扇石门，门上贴着发黄的封条，字迹已经模糊不清。门缝里长满了青苔，显然很久没人开过了。
陈九推了推门，没推动。武岩过来帮忙，两个人一起使劲，石门“嘎吱”一声，缓缓开了。
里面是一条甬道，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腐烂，也不是霉味，是一种更古老、更沉重的气息。
蓝若兮的蛊虫忽然躁动起来，在她手心里乱转。
“有东西。”她低声说。
陈九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门框上。符纸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阴气很重。”他说，“但不是邪祟，是残留的气息。应该是凌霄子当年留下的。”
徐东迈步走进去。
甬道不长，走了几十步就到了尽头。里面是一个石室，不大，只有十几平米。石壁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石室中央有一块大石头，磨得很光滑，像是一张石床。墙角堆着一些破烂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
蓝若兮的蛊虫飞进去，在石室里转了一圈，然后停在石壁上，不肯动了。
“那边有东西。”她说。
陈九走过去，仔细查看那块石壁。石壁表面粗糙，看起来和周围的没什么不同。他伸手摸了摸，忽然顿住了。
石壁上有字。
不是刻的，是用某种东西画上去的，颜色很淡，几乎和石壁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有光吗？”他问。
艾琳娜举起手电筒，照在石壁上。光线斜射过去，那些字迹终于显现出来。
陈九凑近看，一行一行地辨认。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但还能看出大概。
“‘妻女之仇，不共戴天’……”他念出第一行。
蓝若兮屏住呼吸。
陈九继续往下看：“‘吾此生只为她们而活。她们不在了，吾亦不在。’”
后面还有几行，但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陈九退后一步，看着那些字迹，沉默了很久。
徐东问：“这是凌霄子写的？”
陈九点头：“应该是。他在这里闭关的时候，把这些话写在石壁上。用阴气画的，所以一般人看不见。”
蓝若兮说：“他写这些的时候，应该已经决定去报仇了。”
陈九点头：“也许。”
武岩忽然开口：“那他报仇了吗？”
没有人能回答。
陈九把石壁上的字迹仔细看了一遍，又用手机拍了照。然后他走到石室中央那块石头前，蹲下查看。石头表面磨得很光滑，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石室里空荡荡的，除了墙角那堆破烂，什么都没有。
“走吧。”他说。
蓝若兮问：“就这样？”
陈九点头：“就这样。凌霄子不会在这里留下什么。他自视甚高，不屑于向后来者解释什么。这些字，是他写给自己看的。”
徐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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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几个人打开手电筒，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陈九走在最后，一直没说话。蓝若兮走在他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到了山脚，车子还停在原处。几个人上了车，武岩发动引擎。
蓝若兮问：“九叔，您觉得凌霄子报仇了吗？”
陈九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如果他报了仇，就不会有后来的幽冥会了。”
徐东说：“你的意思是，他没报仇成功？”
陈九点头：“也许。也许他去了，发现仇家已经死了，或者发现以自己的力量报不了仇。总之，他没找到出口，所以走上了另一条路。”
蓝若兮问：“什么路？”
陈九看向窗外，夜色中的茅山渐渐远去。
“复活。”他说，“他不能让妻女复活，就自己想办法。所以有了幽冥会，有了那些实验，有了那些案子。”
车里安静下来。
徐东看着窗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石壁上那句话——“妻女之仇，不共戴天。”
凌霄子写下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是愤怒？是绝望？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人，已经走上了不归路。
手机震了一下。徐东低头看了一眼，是蓝若兮发来的消息——她就坐在他旁边，却用手机发消息。
“头儿，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徐东想了想，回了一个字：“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