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暗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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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真、真的？那就好，那就好。”

走出派出所，蓝若兮问：“现在怎么办？”

徐东把证物袋收好：“回去准备。今晚去城西。”

当天晚上，调查科的车停在城西废弃工厂外围，熄了灯。夜风很冷，吹得荒草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话。

几个人潜伏在暗处。蓝若兮从手镯里放出蛊虫，那些细小的虫子无声地飞散开去，在工厂四周布下一张看不见的警戒网。艾琳娜端着能量监测设备，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一切正常。武岩蹲在徐东旁边，手里攥着法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陈九从怀里掏出符纸，分给每个人。

“这符能隐藏你们身上的气息，林御史的人一时半会儿察觉不到。”他低声说，把符纸递给徐东和武岩，“最多半个时辰。时间一到，不管有没有找到赵五，都得撤。”

徐东把符纸贴身收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凉意从纸上渗出来，包裹住全身。

他们等着。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什么动静都没有。工厂里黑漆漆的，偶尔有风吹过，铁皮屋顶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又安静下来。

蓝若兮小声说：“他会不会已经走了？”

陈九摇头：“他的东西还在咱们手里。他不会走。”

又过了十几分钟。

徐东忽然感觉到鬼差烙印微微发烫。不是林御史召唤他时那种灼热，而是一种更轻微的、像是有人在试探的波动。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不是林御史的声音，是赵五的，沙哑，急促，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别进来。有眼睛。明天中午，殡仪馆。”

声音消失了。

徐东猛地抬起头，看向厂房深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很轻，很快，像一阵风。然后，一团模糊的雾气从阴影里飘出来，停在离他们十几米远的地方。

那团雾气比上次见面时淡了许多，边缘散乱，像是随时会消散。隐约能看出一个人的轮廓，但很不稳定，忽明忽暗。

“赵五？”徐东压低声音。

雾气晃了晃，像是在点头。赵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比刚才在脑海里响起的更沙哑，带着明显的疲惫：“是我。别过来，周围有眼线。”

蓝若兮问：“你受伤了？”

赵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声音很急：“明天中午，殡仪馆。老地方。我会想办法去。”

“你撑得住吗？”徐东问。

雾气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忍受什么。过了几秒，赵五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撑不住也得撑。现在不走，就来不及了。他们快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阴冷的波动。艾琳娜的设备发出轻微的警报声，屏幕上跳出一串红色的数据。

“有东西过来了。”她低声说。

赵五的雾气猛地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走！快走！”

雾气散开，融入了夜色。

徐东咬了咬牙：“撤。”

几个人猫着腰，快速退回车上。武岩发动引擎，车子无声地滑出工厂区域。后视镜里，那片废弃工厂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开出很远之后，蓝若兮才敢开口：“他还能撑到明天吗？”

徐东没有回答。他想起赵五那团几乎要散掉的雾气，想起他声音里的恐惧和疲惫。

陈九叹了口气：“他现在是吊着一口气在撑。但他说了明天，就会想办法来。”

回到办公室，徐东在窗前站了很久。

蓝若兮去泡了几杯茶，端过来分给大家。陈九坐在桌前，把符纸一张张收回怀里。艾琳娜在整理设备里的数据，屏幕上的红色波形已经恢复了平静。武岩靠在墙上，一言不发。

“头儿，”蓝若兮递过一杯茶，“赵五说的‘有眼睛’，是什么意思？林御史在那边安插了眼线？”

徐东接过茶，没喝：“他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人在盯着他。林御史不会让他轻易跑掉。”

陈九点头：“赵五能躲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城西工厂那个地方，是林御史让他去的。林御史把那里当成了陷阱，等着赵五自己跳进去。”

武岩问：“那明天殡仪馆呢？林御史会不会也派人盯着？”

陈九想了想：“殡仪馆那种地方，阴气重，鬼差活动不容易被察觉。赵五选那里，有他的道理。而且——”他看了徐东一眼，“咱们去殡仪馆，是正常办案。上次丢尸体的事还没彻底了结，去复查也说得过去。”

徐东把茶杯放下，胸口一阵刺痛，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轻呼，是林御史通过鬼差烙印传来了消息：

“今晚子时，幻境一见。”

屋里安静了一瞬。

蓝若兮看着他的脸色：“怎么了？”

徐东手捂着胸口：“林御史要见我。”

陈九眉头一皱：“他起了疑心。你小心。”

徐东点了点头。他早有准备。

子时，他躺在床上，闭上眼，放松身体。胸口的鬼差烙印微微发热，熟悉的牵引力将他拉入那片灰蒙蒙的雾气。

林御史的身影出现在雾中，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像在问候一个晚辈。

“徐东，回来了？这几天忙什么去了？”

徐东早有准备，平静地回答：“去查一些陈年旧案，没什么收获。正准备向您汇报。”

林御史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查案是好事，但别耽误正事。幽冥会作乱的案子，你有在查吗？”

徐东心里一凛，面上不动声色：“还在跟进。暂时没有发现。”

林御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幽冥会最近很安静。这不正常。”

徐东没接话。

林御史继续说：“以他们的作风，安静越久，动作越大。你多留意。”

徐东点头：“明白。”

林御史又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在徐东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语气随意地问：“对了，你最近见过赵五吗？”

徐东心里一紧，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赵五？没见过。上次殡仪馆闹尸之后，就没再见过。”

林御史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很温和，甚至带着笑意，但徐东能感觉到那笑容

“赵五最近不太安分。”林御史说，“如果他找你，记得告诉我。”

徐东点头：“属下明白。”

林御史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挥了挥手。雾气涌上来，将他吞没。

徐东睁开眼，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陈九在旁边等着，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茶：“怎么样？”

徐东把幻境里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陈九听完，冷笑了一声：“他是在试探。看你会不会主动提赵五，会不会主动提城西的事。”

蓝若兮说：“所以咱们得小心。赵五那边，不能直接联系了。”

徐东坐起来，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明天中午，殡仪馆。最后一次机会。”

他看向窗外，夜色中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赵五在某个角落等着，林御史在暗处盯着。

明天中午，一切都会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