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空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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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上过一回。”韩会计说，“去年秋天，有一笔没进来，他在这儿坐了一个下午。最后那笔钱，是他自己填上的。”

“我只记。”韩会计说，“钱不过我的手，我连支票都没见过。”

“九年前第一笔，是谁拿来存的？”

韩会计想了一阵。

“那天来了两个人。”他说，“一个年轻的，一个上岁数的。上岁数的拄拐，戴顶帽子。”

“老板是哪一个？”

“说不清。”韩会计说，“我那时候刚来，坐在办公室里不敢抬头。”

徐东把第一本账的封底翻开。封底内侧贴着一层牛皮纸，纸上用铅笔写了三个字，笔道很轻：

三〇三。

“这个谁写的？”

“不是我。”韩会计说，“我接手的时候就在上头。”

“你问过老板？”

“问过一回。”他说，“他说，那是房号。”

“什么房号？”

“没说。”韩会计说，“往后我就不问了。”

从办公室出来，院里那辆三轮的车斗里，水泥袋是干的，没淋过雨。武岩伸手捏了一下，袋子硬得掰不动。

“这水泥放了几年了。”他说。

“摆着看的。”徐东说。

两个人走到工业区门口。路边有道浅沟，沟里积着水。远处有一辆卡车在装货，铁皮碰得响。

工业区门口有个卖水的小棚子，棚下摆着两张矮凳。

徐东买了一瓶水，问了一句：“恒通建材里头，有人走动吗？”

“不大有人。”老板娘说，“就是每月初有个女的来一趟，挎个黑包，进门待半个钟头。”

“公司是个壳。”徐东说。

“钱从哪儿来？”

“现金。”徐东说，“一笔一笔收上来，存进公司，再汇到白河。”

“收的是什么钱？”

“公寓收的。”徐东说，“一个季度一回，现钱，收了就上账。”

“那不够。”武岩算了算，“七位老人，一个季度收的钱，撑不起九年。”

“不够的有人补。”

“谁补？”

“账上写的个人借款。”徐东说，“谁借给公司，谁就是上头那个人。”

罗同志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工商那边问出来了。”他说，“恒通建材的股东只有一个人，就是成维良。可成维良这个名字，名下有五家公司，四家都是空壳，注册地址在同一排厂房里。”

“第五家呢？”

“康乐公寓。”罗同志说，“那是唯一一个有人、有房子、有户口的。”

“福寿居的旧档，能调吗？”徐东问。

“在民政的库房里，纸的。”罗同志说，“得去翻。”

“明天翻。”徐东说，“十二年，一本登记册。”

“成维良这个人，底子查过没有？”

“查过。”罗同志说，“四十六岁，本地人，早年在木器厂做工，后来出来跑建材。他名下没有房，住的是公司后头那间宿舍。”

“四家空着，一家有人。”徐东说，“钱都花在那间屋子里了。”

罗同志把纸折起来。

“明天去看福寿居的旧账，还是先找成维良？”

“先看旧账。”徐东说，“人可以说谎，纸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