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舅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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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了。”他说,“门口站着没往里走。屋里一股药味,桌上摆着一排铜牌,牌上一个字都没有。”
“那时候你就知道不是养老。”
成维良的手在桌上握着。
“我站在那儿十分钟。”他说,“后来我下楼,把药放在门口,走了。”
“你为什么不报警?”
“报什么?”成维良抬起头,“我舅舅在里头住着,我报什么?我要是报了,人家问我:你替他租的房,你给他送的钱,你怎么说?”
徐东没有马上接。
“这几年,你见过他几回?”
“两回。”成维良说,“一回是搬进去那年,一回是去年冬天。去年冬天他瘦得不像人,我扶他上厕所,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说什么?”
“他说:维良,别学我。”
成维良说完这句,眼泪下来了。他用手背抹了一把,抹得很用力。
“你手上还有东西没有?”徐东问。
“有一个铁盒。”他说,“在我办公室的柜子底下,锁着的。”
“里面什么?”
“汇款单的存根,一年的都在。”他说,“还有一份租约,最早那份。还有一个本子,记的是每年送药的月份。”
“还有别的?”
成维良想了一会儿。
“有一张纸。”他说,“每年清明前,我都收到一张纸,纸上写一个日子。收到那张纸,我就去买药,买够一年。”
“今年的收到了?”
“收到了。”他说,“三月二十八。”
徐东和陈九对了个眼色。
“纸上还有什么?”
“没有别的。”成维良说,“就一个日子,铅笔写的。”
“去年的那张纸还在吗?”
“在铁盒里。”他说,“我留了三年。”
“为什么留?”
“不知道。”他说,“纸上有铅笔印,我每回看见都觉得不对劲。可我又不敢拿给别人看。”
“现在敢了?”
“现在没得选了。”
“会计这个人,你见过几回?”
“五回。”成维良说,“都是清明前一天来对账。”
“会计这个人,跟你说过别的话吗?”
“说过一句。”成维良说,“头一回见,他跟我说,账上的事,你只签字,不看数。”
“你照做了。”
“照做了。”他说,“后来我才发现,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话都很少。”
“对什么账?”
“药、钱、灯。”他说,“一年一算。”
“今年呢?”
“今年还没到。”成维良说,“按往年的规矩,清明前一天,他会来。”
徐东把日历翻过来。
“清明是四月五号。”他说,“那就是四月四号。”
“四月四号。”成维良说。
“他来的时候,你带他进办公室,剩下的我们办。”
成维良没有立刻答应。他把手扣在桌上,扣得很紧。
“我要是答应了,是不是得坐牢?”
“该坐的躲不掉。”徐东说,“不答应,坐得更久。”
成维良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
“我答应。”
徐东把笔录推过去,让他签字。他签完,把笔放下,抬头问了一句。
“我能去坟前磕个头吗?”
“能。”徐东说,“把这件事办完,我带你去。”
成维良点了一下头。
“下午三点。”他说,“每年都是这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