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上台讲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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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代表下台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旁边有人给他递水，他摆摆手，一屁股坐下，把脸埋在手里。

彭羿感觉到林文舟在旁边不停地换姿势，一会儿把稿子拿起来，一会儿又放下。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鼻尖上全是汗。

“彭羿，”

林文舟说话声音很小。

“我有点打退堂鼓了。人家一个省的代表都讲不出办法，我一个技术员，上去说什么？”

彭羿转过头，看着他。林文舟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发干，手指头把发言稿捏得起了皱。

“你手里那本记录，记的是什么？”

“试，试验田的数据。”

“那不就得了。”

彭羿的声音很清楚。

“别人讲不出办法，是因为他们手里没有你这些数据。你上去，照实说就行。”

林文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主持人已经点到了他的名字。

“”

林文舟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椅子前档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龇了龇牙，一瘸一拐地往台上走。走上主席台台阶的时候，他脚下绊了一下，身子往前一扑，幸亏手扶住了台边的栏杆，才没摔下去。

底下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可笑声很快被咳嗽声盖过去了。

林文舟站到话筒前，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记录本翻开，双手捧着，凑到眼前。可手一直在抖，纸页跟着哗哗地响。

“各，各位领导，各位同志。”

他的声音发紧，尤其看到大领导也在看着他的时候，就更紧张了。

“我是，我是京郊红旗乡红星大队，驻点技术员，林文舟。”

他停了一下，舔了舔嘴唇。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翻看手里的会议材料，有人干脆把目光移开。

林文舟的额头上全是汗，汗珠子从脸颊上滚下来，滴在记录本上，湿了一小块纸。

“我发言的题目是，是红星大队第一生产小队，试验田，高产经验。”

他照着稿子念，可越念越紧张，声音忽高忽低，有时快得听不清，有时慢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念到第一段结束，他自己也觉得不对劲，停下来又舔了舔嘴唇，把稿子翻了一页。

就在他翻页的时候，坐在前排的一位领导把茶杯往桌上搁了一下。

那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礼堂里格外清楚。林文舟浑身一颤，手里的稿子差点掉了。

他弯着腰去捡稿子的那一瞬间，忽然抬起头来，看了看台下第一排，又看了看第二排，目光从那些脸上扫过去。那些脸上有疲惫，有绝望，有无奈，有不耐烦。

然后他看到了彭羿。

彭羿坐在第七排靠边的位子上，没有笑，没有着急，也没有催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像在红星大队的田埂上一样，像在等着谷子抽穗一样。

林文舟深吸了一口气，他把稿子合上了。

“各位领导，我稿子写得不好。”

他的声音忽然稳了些：“我不照着念了。我直接说。”

台下安静了一瞬。

“我在红星大队蹲点一年。今年开春，我们大队的彭羿同志在村西五百亩荒坡地上搞了一片试验田。深翻、分层施肥、覆盖保墒、虫害早防，四项措施。种子是农科院的冀谷三号。”

他翻开记录本，找到那一页。

“九月二十日收割，实收面积二百亩。总产十八万两千六百斤。折合亩产～”

他停了一下，那个数字在他嗓子眼里憋了太久，终于要吐出来了。

“九百一十三斤。”

台下静了整整三秒。然后嗡的一声，像炸了锅。

“多少？”

“九百一十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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