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射程不够？给我冲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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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那两只眼睛里，除了对毗拉朱驮的畏惧之外，还写着一句不敢说出口的话——我们根本靠不上去。

毗拉朱驮松开了副将的领子，把他往后一推，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战场，海风把他散乱的头发吹得像一蓬燃烧的黑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道命令。

“传令！所有船只散开，不要排成阵列！各自为战，绕到他们后面去打！他们的炮再多，炮口只能朝一个方向！只要有一条船靠上去，大宋的炮就没用了！”

这道命令在战术上并没有错——当火炮射程不如对手的时候，分散突击是唯一的选择。

但毗拉朱驮忽略了一件事：他的船队已经被轰了整整四轮，阵型早就被打散了，各船之间的旗语传递开始出现延迟，有些船的船长已经慌了神。

更重要的是，大宋战船的火炮不只是正面有，侧舷也有。

所谓“绕到后面去”，根本就是一个不存在的空档。

朱罗船队勉强执行了分散突击的命令。

剩下的七八条船拉开间距，从不同方向朝李文忠的船队逼近。

这一次，终于有一条朱罗快船冲到了火炮的射程之内。

朱罗的火炮终于响了。

那是一种沉闷的、笨重的轰鸣声，跟大宋火炮清脆利落的巨响完全不同。

朱罗的炮弹铸造工艺粗糙，弹丸表面坑坑洼洼，火药填装也不够均匀，打出去的炮弹飞得晃晃悠悠，落地的时候砸在大宋战船前方不足百步的海面上，溅起了一排不大不小的水花。

李文忠低头看了看溅到甲板上的海水，又抬头看了看那艘正在装填第二轮的朱罗快船，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好笑。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炮手们喊道：“兄弟们看见没有？人家大老远跑来打咱们，就这么点动静？你们好意思让人家白跑一趟？”

炮手们哄地笑开了。

笑声还没落，大宋战船侧舷的一排炮口同时调整了角度，那艘好不容易冲进射程的朱罗快船还没来得及打第二轮炮，就被五枚炮弹同时命中。

整条船从中间断成了两截，船头翘起来竖在半空中，然后重重地拍回海面上，溅起的浪花足有三层楼高。

船上几十名朱罗水兵像下饺子一样被抛进海里，在水面上拼命扑腾着。

毗拉朱驮站在帅舰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那艘断成两截的快船，是他船队里速度最快的一艘，船长是他亲手提拔上来的亲信。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黝黑的脸膛上血色尽褪，那张鹰隼般凶悍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近乎茫然的表情。

他活了四十多年，打了半辈子的仗，从来不相信武器能决定战争的胜负。

他一直觉得，打仗靠的是武将的胆气、士卒的拼命和将领的指挥。

只要胆子够大，刀够快，没有打不赢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