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程昱：榨干还得在剥三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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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税更狠——朝廷拨发土地，当地百姓种出来的粮食扣除口粮之后全数上交。

如果你想种香料不想种粮食，也行，种出来的东西也全数上交，由当地宣抚使府衙统一给你分发口粮。

南洋盛产胡椒、丁香、豆蔻这些值钱的香料，程昱这是要把当地人全都变成免费的劳力。

你种出来的东西全归朝廷，朝廷给你发口粮让你饿不死，你想多赚一分钱都没门。

而大宋商船到了南洋，收购这些香料的成本几乎为零，运回中原就是十倍的利润。

就连收购成本的环节程昱也安排得明明白白——成本由当地宣抚使府衙来收，一倒一回，朝廷不仅收了商税，连成本也收了一遍。

典型的程氏算法，连自己人的账都算得死死的，大宋朝廷从南洋赚到的每一文钱都被他安排得妥妥帖帖，不浪费一丝一毫。

李纲第一个看不下去了，把奏报往案上一放，眉头拧成了川字。

他作为内阁首辅是个体面人，一辈子讲究的是为官以仁、治民以德，程昱这套方案在他看来简直是刮地皮刮到了骨头里。

他忍不住开口问官家这样做南洋百姓不会因此乱套吗，毕竟那些土着也是人，把他们当牲口使唤，迟早要出乱子。

赵桓看着李纲那张写满忧虑的脸，心里明白李纲是好意——这位老臣一辈子以仁为本，治国的理念是让百姓安居乐业。

但南洋不是中原，南洋的百姓也不是大宋的子民。

至少现在还不是。

那些土邦酋长在朱罗和大宋之间摇摆反复的时候，可没把自己当大宋的子民看。

他沉默了一会儿，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御案上，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分量。

南洋、安南、倭岛——这些地方想要真正守住，不是一代人的事，甚至不是几代人的事。

就算大宋派兵驻扎，派流官治理，民族融合没有百十来年根本下不来。

后世子孙能不能守得住，谁也说不准。

既然守不住太久，那不如趁现在大宋兵锋最盛的时候，把这些地方的价值先榨出来，能守多久算多久。

等榨干了，大宋的核心国力已经强到不需要这些地方也能稳坐天下，到时候是走是留都从容。

在场的七位大臣反应各不相同。

李纲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反驳，但赵桓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他无法反驳的软肋上。

作为文臣的理想让他无法认同这种刮地三尺的做法，但作为大宋的宰相，他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务实的选择。

宗泽叹了口气微微点头，他虽然也不喜欢程昱的手段，但他更清楚国家利益面前仁慈是奢侈品。

胡铨一言不发，对赵桓的任何决定都无条件支持。

韩世忠拿起程昱的奏报又看了一遍，没说话，但嘴角浮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他对南洋土着的同情心早在李文忠的捷报里就消耗干净了。

汪文礼眼观鼻鼻观心，刚交了南洋税改方案的折子，赵桓没批也没驳，他正暗自庆幸自己摸准了脉络。

太子赵谌坐在角落里默默听着，这是他监国以来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父皇和大臣们在重大决策上的博弈，每一句话都像刀子，割在纸上哗哗作响。

赵桓扫了一圈在场的大臣，把每个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然后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南洋划到倭岛，从倭岛划到安南，最后回到中原。

轻轻敲了敲，语气不容置疑地拍了板——就按程昱的方案办。

南洋的商税十税九，只收黄金。

民税按程昱的章程来，种粮的留口粮，种香料的发口粮，余者全部上交。

当地宣抚使府衙负责核算成本，郑和的水师继续负责航道安全。

李文忠暂驻三佛齐，等南洋彻底稳定之后再议调动。

大臣们纷纷躬身应诺。

内侍上前收起程昱的奏报，几位内阁大臣鱼贯退出紫宸殿。

李纲走在最后面，走到殿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

赵桓还站在舆图前背对着殿门，手指仍点在舆图上南洋的位置，不知在想着什么。

李纲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迈出了殿门。

他忽然觉得程昱和赵桓，某种意义上才是一路人——都是那种为了大宋的利益可以把任何人当成棋子来用的狠人。

而他李纲只是个读书人，一个在狠人的庇护下安安心心治国理政的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