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开始清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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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牛皋的第三天，赵桓把朱春和郑和叫到了行在正堂。

这两个月，赵桓几乎没出过行在。外人看着以为官家在南洋避暑享清闲，可只有贴身的几个人知道，赵桓这六十多天，把南洋二十三个邦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

哪家有多少田，哪家有多少私兵，哪家跟哪家有仇，哪家明面上投了宋暗地里还跟西方勾勾搭搭，全被他记在一本蓝皮册子上。

册子就摆在案头。赵桓拍了拍它，看向站在面前的两人。

“朱春，这两个月跟着郑和，学到东西没有？”

朱春抱拳，答得干脆：“回官家，郑指挥使把南洋各邦的水道、港口、兵要、钱粮，全带着臣跑了一遍。臣心里有数了。”

赵桓点了点头，又看向郑和。

“郑和，各邦原来的私兵，裁得怎么样了？”

“回官家，”郑和上前一步，“二十三个邦，原私兵合计两万六千余人，已裁至两千亲卫。各邦领主的兵器库已封存，火器全部收缴，只留刀枪。水师方面，除了达图保留了一支三十艘的小型巡防队，其余各邦的船只全部归南洋都指挥使司统一调遣。”

赵桓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案头那本蓝皮册子上。

“私兵好裁，船也好收。可你们告诉我，各邦那些大族，手里还有多少田？多少人？”

朱春和郑和对视了一眼。

朱春先开口：“官家，臣这两个月明察暗访，南洋各邦的大族，以麻逸国朴家、三佛齐林家、民都陈家为首，三家合计占了整个南洋四成的水田。这三家虽然明面上都领了大宋官职，可族中子弟遍布各邦衙署，田租照收，佃户照养。说句难听的，这帮人除了头顶上换了大宋的旗，里头跟从前没什么两样。”

郑和接过话：“不光是地。三家手里还攥着各邦的盐引和铁器。盐是百姓过日子离不了的，铁是打农具、修船的。他们把这两样捏住了，各邦都督说话就没那么管用。”

赵桓放下茶盏，手指在那本册子上敲了敲。

“朕这两个月，看了各邦送来的户籍册和地契册。朴家有多少田，林家有多少盐引，陈家有多少铁矿，朕这儿都有数。”他看向朱春，“你说说，怎么收？”

朱春明显是有备而来。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上前递给赵桓。

“官家，臣和郑指挥使商议过。法子有三条。第一，以朝廷的名义，在南洋各邦设市舶分司，盐铁专卖，各邦盐引、铁器一律由分司统一经营。大族手里的盐引、铁矿，朝廷不白拿，按市价折成钱，分三年兑付。”

赵桓接过纸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第二呢？”

“第二，设屯田卫所。各邦大族手里的田，凡超过五百亩的，超出部分由朝廷按价收购，分给无地佃户耕种。佃户转为屯田民户，三年之内免赋，三年之后按大宋农税起征。大族保留的田产，按大宋规矩缴纳田赋，不得再收私租。”

“第三。”

“第三，”朱春顿了顿，“削族权。各大族族长、房长，凡在衙署任职的，一律调离本邦，由朝廷另行委派。族中子弟不得在本邦为官，不得在本邦领兵。违者，削职为民，田产充公。”

赵桓听完，把纸往案上一拍。

“好。”

他站起来，在堂中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向朱春。

“可你想过没有，这三条一出来，朴家、林家、陈家能乖乖答应？他们手里虽然没了兵，可族中子弟几百口，各邦衙署里都是他们的人。你就算把调令发下去，他们阳奉阴违，你怎么办？”

朱春沉默了。

郑和也没有说话。

赵桓走回案前，重新坐下。他看向两人，语气不重，却字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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