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开始清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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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三条，先别急着发。发之前，朕要办一件事。”

“官家请吩咐。”

“传朕的旨意，召南洋各邦大族族长，三日后到三佛齐来。就说朕要亲自给他们颁授大宋散官衔。朴家、林家、陈家，三家一个都不能少。来的时候，带上各家的田契、盐引、铁矿账册。朕要当面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家底。”

朱春愣了一下：“官家，让他们带账册来，他们怕是不肯。”

“不肯？”赵桓笑了笑，笑得很淡，“你告诉传旨的人，就说朕这半个月，一直在看各邦的户籍册。朴家有多少田，林家有多少盐引，朕心里已经有数了。让他们带账册来，是给他们一个说真话的机会。不带，那就别怪朕不给他们留体面。”

朱春和郑和同时抱拳。

“臣明白。”

赵桓又看向朱春。

“三日后，你来主持。朕坐在后面听着。你代表朝廷跟他们谈。”

朱春猛地抬头：“官家，臣资历——”

“资历？”赵桓打断他，“你在这两个月跑了二十三个邦，哪家有多少田，哪家有多少船，你比朕都清楚。郑和当你副手，他压得住场面。你只管谈，谈不拢的，朕在后面给你兜底。”

朱春深吸了一口气，单膝跪地。

“臣，定不辱命。”

赵桓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谈的时候，把达图叫来。”

“达图？”

“对。就让他坐在你旁边，什么也不用说，坐着就行。”

朱春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了赵桓的意思。达图是南洋第一个投宋的领主，也是第一个献出封地、入仕为官的人。让他坐在那儿，就是给朴家、林家、陈家看的——顺我者，达图就是榜样。逆我者，格鲁就是下场。

三日后，三佛齐行在正堂。

朴家族长朴万石第一个到了。这老头七十多岁，佝偻着背，可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他进门时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朱春，又扫了一眼旁边的达图，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林家族长林世昌随后就到。此人五十出头，面白无须，走路不紧不慢，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陈家族长陈有德来得最晚，一身锦袍，手上戴了三枚玉戒，进门时还跟朴万石拱了拱手。

三家到齐，朱春拍了拍手。郑和站在他身后，按着刀柄，一言不发。

“三位族长，”朱春开口，声音不高，却稳得很，“官家有旨，今日只谈一件事——南洋的田、盐、铁，怎么按大宋的规矩来。话不多说，请诸位把账册呈上来。”

朴万石第一个笑了。

“朱总督，老朽年纪大了，账册的事，一向是族中子弟管着。今日来得匆忙，没带。”

朱春看着他，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

“朴族长，令郎朴大公子，两个月前从马尼拉运了三十船稻米，卖给了荷兰人。船是朴家的，米是从朴家田里收的。这笔账，要朕——要本官替你算吗？”

朴万石的笑容僵住了。

堂后，赵桓坐在屏风后面，听着前面的动静。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勾起。

朱春这头一炮，打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