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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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春的话落下去，堂里静得能听见院子里椰树叶子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朴万石脸上的笑僵在那儿，好半天才缓过来。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有点烫，他愣是没吭声，硬咽了下去。

“朱总督说笑了。”朴万石放下茶盏，语气平得很，“那三十船米，是老朽那不肖子背着家里干的。老朽回去就把他绑了送来，任由总督处置。”

朱春看着他，也没接这话，只是把手里的纸翻了一页。

“朴族长，令郎那三十船米是小事。可朴家在麻逸国的田，一共一万三千亩，佃户两千四百户。按大宋的规矩，田租不得超过三成。可朴家收的是七成。多收的那四成，这笔账，怎么算？”

朴万石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接上话。

朱春又转向林世昌。

“林族长，三佛齐的盐引，林家捏了多年。每年出盐四百万斤，朝廷定的价是每斤五文，林家往外卖的是八文。多出来的三文，一斤不少地进了林家的库房。这么些年，你算算这是多少银子？”

林世昌面白无须，可这时候脸上也泛了青。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朱春没给他机会。

“陈族长。”朱春的目光最后落在陈有德身上，“民都的铁矿，陈家占了七成。铁器专营是朝廷定的规矩，可陈家这些年私下卖了多少铁给西方人，卖了多少给英吉利人，要不要本官一笔一笔念出来？”

陈有德那三枚玉戒的手指头一直在抖，他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丝笑。

“朱总督，这些事……都是从前的事了。如今大宋入主南洋，我等自然是按大宋的规矩来。”

“对嘛。”朱春合上手中的纸，往案上一搁，“本官今日叫三位来，就是要把这些从前的账清了。清完了，往后照大宋的规矩办。朴家的田，按五百亩留产，余者朝廷收购，分给佃户。林家的盐引，交市舶分司统一经营。陈家的铁矿，收归官营。三位族长若同意，今日就在这文书上画押。”

三家人面面相觑。

朴万石到底老辣。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朱总督，官家仁厚，我等自然感恩。只是南洋地远，各邦情形不同。能不能容老朽回去跟族中子弟商议商议，三日内给总督答复？”

朱春看了他一眼。这老东西，缓兵之计。

“可以。”朱春点头，“三日。三日之后，本官要的是画了押的文书。不是商议。”

朴万石拱了拱手，起身告辞。林世昌和陈有德也跟着站起来，三人前后脚出了行在。

出了大门，朴万石脸上的笑就没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行在的匾额，冷哼了一声。

“一个毛头小子，仗着官家的势，就想把我朴家几代攒下的家业一口吞了？做梦。”

林世昌站在旁边，幽幽道：“朴老，他手里有账。”

“有账又怎样？”朴万石阴着脸，“南洋这么大，他一个人盯得过来吗？回去之后，把田契改一改，田亩数缩三成。盐引那边，让人散了，他上哪儿查去？”

陈有德在旁连连点头：“朴老说得对。他朱春才来南洋几天，能摸透多少？回去之后各家顾各家，拖他个一年半载，他自然就软了。”

三人对视一眼，各自上马，分头回邦。

三日后，朱春收到了三家的回信。

朴家说族中子弟意见不合，还在商议。林家说盐引的账目需要重新整理，请再宽限十日。陈家说铁矿最近出了事故，矿工闹事，暂时顾不上。

朱春把三封信摆在案上，脸色铁青。

赵桓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拿起三封信挨个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他笑了。

“你笑什么？”赵桓把信扔回案上。

朱春咬着牙：“臣笑自己太天真了。臣以为把账摊开了，他们就认了。没想到这帮人回去就翻脸。”

赵桓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郑和站在门口，正等着传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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